在殡仪馆查看尸体的时候，县局的法医给他们俩又补充了一些信息。

邻居发现尸体并报案的时间在中午，这五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在早上六点至七点间，不会差很多。

胃部的切口边缘处有明显的撕裂伤，因此法医又仔细检查了胃部。

根据胃部的内容物可以确定这家人还没吃早饭就遇害了，而且胃壁有器械划痕，内容物异常移位，推测被人为翻搅过。

“人为翻搅？”

沈青云脸色微沉，这词听着实在令人不适。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就像在翻找着什么。”

法医简单阐述着，手里还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看到这动作，沈青云更难受了，没忍住抬手捂了一下胃部。

赵励瞟了他一眼，又问站在旁边的队长：

“确定只有一个凶手吗？短时间内连杀五人，邻居就在马路对面这么近的地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至少留在现场的脚印看起来只有一个凶手，不过他穿了鞋套，只能大约推算脚的尺寸，不太准了。”

“至于邻居，他是早上起来在前院呆了一会儿，就回屋忙去了，本来自己家人也不少，忙完一通早饭又洗漱什么的，没有注意到特别的声音。”

“去现场看看吧。”

赵励看完这几具尸体，见尸体体表没有任何反抗痕迹，再看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嗯。”沈青云听他这么说，目光从胃部的切口移开，沉着脸走出了冷冻室。

……

去绵乡的路上，队长跟他们介绍了警队人员分配情况。

这个绵乡是没有公安局的，只有一个小派出所。

案发后，派出所先上报了渭县公安局，只是这公安局里刑侦队配置的警员不多，派了两位下去侦查后，遇到了前面所说的这些瓶颈。

他们继续往上汇报到市里，这就派来了沈青云与赵励。

“最初侦查的刑警还在跟这个案子吗？我们找他们对一下信息吧。”

沈青云在车上整理好目前的信息，向刑侦队长确认道。

“有一位去负责另外的案子了，另一位已经在现场等你们了，后面他全程配合你们工作。”

队长话说着，警车已接近凶案现场。

周长海的家位于绵乡偏西的位置，是一栋独立的两层民居，背靠一片树林，前面是一条很窄的小街道，对面就是报案的邻居家了。

警车停下时，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便衣，面容挺和蔼的，看他们到了，他笑呵呵地迎上来。

“你们好啊，我叫李立，渭县公安局刑警。”

待他上前与沈青云与赵励打完招呼，队长便要与他们告辞了：“你们先看现场，晚一点儿我再过来与你们沟通工作。”

队长说他那边还有些别的工作要处理，便开车离开了。

李立笑道：“别介意啊，我们队长得同时处理好几个案子，来吧，我带你们看看现场。”

他说着，递了两双鞋套给两人。

沈青云进到这现场一楼后，快速打量完房间的构造。

这是间十分普遍的农家民宅设计，一楼就是客厅加餐厅加厨房，最多再有个卫生间。

大门正对就是后门，后门外就是后院，没有什么特别的拐弯抹角设计。

地上已经画上了尸体倒下时的白线，摆了一堆物证牌，三具尸体的位置与之前照片上的无异。

没有打斗痕迹，血迹喷溅的状态也符合案宗上说的当场一刀割喉，以及少量在地上挣扎后造成的痕迹。

可以想象到死者在彻底咽气前的痛苦惨状。

他与赵励一起去后院看了一圈儿，这后院不大，就晾晒了几件衣服，一圈篱笆墙围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当时侦查的时候就在想，凶手是不是从后院进来的，不过没找到痕迹，倾向从大门进来的可能性大一些。”

李立站在两人身后补充说明着，这后院也没有门，篱笆墙完整，没有有人翻越过的迹象。

可惜，对面邻居也没注意到正门是否有人进出。

沈青云站在后院，听他说完后，思考了片刻，抬头向上看去。

这两层楼各有两处窗台延伸出水泥隔板，用来安放空调外机。

而它们正好错开了一定距离，形成一个完美的登高阶梯。

沈青云转头问赵励：

“这个高度你爬得上去吗？”

赵励只望了一眼，对他说：

“这不一二三的事吗？要不要我现在爬上去给你看看？”

说完他就做出一个要开始助跑的姿势。

沈青云赶紧拉住赵励，对李立尴尬笑道：

“我们再去二楼看看吧。”

李立点头，提前招呼道：

“二楼就是周长海的妻子与孩子遇害的地方，孩子在房间里遇害，妻子在房间外的走廊上遇害。”

三人上到二楼，看过地上的白线后，沈青云指着走廊尽头一处楼梯问道：

“这里还有三楼？”

李立摆摆手：“你们可能见得少，这种民居一般有个天台，上面用来干什么的都有，晒玉米辣椒啥的，用处还不少。”

“案发后在天台查出什么了吗？”沈青云问。

李立皱眉说道：“当时上面晒了不少蔬菜腊肉什么的，再加上案发前两天刮过大风，一地乱七八糟的，也没查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朝两人招手：“走吧，去天台看看？”

果然如李立所说，天台的地面上一塌糊涂，到处散落着晒干的蔬菜、干货什么的。

就算有什么足迹也暂时看不出来。

沈青云上到天台后，原本蹲在入口处正仔细查看散乱的干辣椒和玉米粒儿，赵励已经几步上前跨到一处天台栏杆边沿，往下面望了一眼，对着他说：

“看着啊。”

说完这句话，他一个翻身就从天台上消失了。

沈青云：“？”

他脸都吓白了，赶紧上前往下看去，就看到赵励已经站在后院的篱笆墙外，仰头对着他笑：

“你说，凶手会不会也像我这样从天台跳到这外面，再跑掉的？”

沈青云回头问李立：

“后院的外面当时查过吗？”

“查过，稍等啊，我找下当时拍的现场照片给你看看。”

就在李立翻手机找照片的时候，赵励在下面喊他：

“沈青云，后面那树林里有点不对头啊。”

沈青云向后面的树林望了望，问：

“哪种不对头？我在这儿看不出来。”

“那你也下来看啊！”赵励朝他招招手。

沈青云逐渐露出为难的表情，杵在那儿迟疑了好半天。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从这天台跳下去的路线，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才爬到中间就滚下去。

但是……他又不想丢这个脸。

最后他豁出去了，开爬！

他一只脚刚伸出去，整个人刚骑在天台栏杆上时，赵励脸色一沉，疑惑地问：

“沈青云，你在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下来吗？”

赵励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呵呵，你脑子只有一根筋？不能从楼梯走下来然后从前门绕过来？”

嘲讽完了，他还嫌不够，继续补刀：

“你是那能跳楼的料吗你就跳？”

沈青云瞬间窘迫到脸红，气得直咬牙，看在有外人在场的面上，他忍住没还嘴，灰溜溜地缩回去了。

李立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脸上的笑意憋回去，把手机递给他看：

“这是后院当时的照片，篱笆墙完好，墙后面不远是这条街的一条排水渠，开放式的，没有找到脚印血迹什么的。”

沈青云看了一眼，点点头：

“先去后面看看。”

李立带他从前门绕了一圈儿，来到赵励站的位置，他没好气地问：

“说，哪里不对头？”

赵励往林子深处指去：

“你说这季节，有苍蝇还算正常，但在一个地方围那么多，就不对头了吧？”

他揉了揉鼻子：“而且你们都闻不到味儿吗？”

沈青云也吸了吸鼻子，小声叨叨：

“我又不是警犬，没闻到，过去看看？”

李立皱着眉说：“奇怪，这树林当时也查过，外围几米没有什么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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