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死了王腾、王玄机，昨天又把王凌打成了猪头。”

“这个梁子，解不开了。”

“调查局里有他们的人，世家中也有他们的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已经来过，我现在出去买一包烟，都得先看一下楼顶。”

张云霄没有开口。

“我的妹妹还住在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姜浩盯着酒面，“楚局调了三个四阶轮班把守在那里，我才敢上龙虎山。”

“我连明天能不能平安走下山，都不敢把话说满。”

他抬起头。

“这种时候我答应你，说龙虎山以后跟着我走，你信吗？”

“我自己都不信。”

“我要是图个痛快，今晚把事应了，那是骗你，也是骗龙虎山一千多号人。”姜浩摇头，“这种事，我不干。”

张云霄看了他半晌。

然后他笑了，提起酒坛，跟姜浩手里的坛子碰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

“行。”

“我没押错。”

姜浩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答应你。”

张云霄喝了一口酒之后说，“如果你现在就答应了，我今天晚上回去之后还要再想想这注到底要不要下。”

“没有答应就是知道这两个字分量很重，懂得什么是重要的，才能够承受得住。”

“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思考。”

“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都可以。龙虎山可以等。”

他站起身来做了个伸展运动之后，又变回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过明天我不会让着你。”

姜浩也站起来说，“最好不要，你让着我，我赢了也不痛快。”

“五雷正法全部内容，我都想要得到。”

张云霄眨了下眼睛说，“巧了，我也想赢。”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笑了起来。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还没到辰时，演武场就已经坐满了人。

高台之后的偏殿中，老天师坐在蒲团上慢慢擦拭拂尘。

张云霄在下面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

老天师没有抬眼，“昨天晚上的时候去找那个孩子了？”

张云霄哈欠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给制止住了。

“师父，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老天师抬眼说道，“山上发生的事情，贫道什么不知道？说吧，他怎么回答的。”

张云霄挠着头说，“没回答。”

“我把话说清楚了，他一句话也没有回，就说现在自身难保，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不能骗我。”

偏殿里面静悄悄的。

老天师放下了拂尘，手指轻轻的抚过自己的胡须，一下，两下。

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千年宗门的人情就这样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般年轻人都会高兴得发疯，立刻就把这份交情当成宝贝一样珍惜；或者心高气傲，觉得龙虎山是施舍给自己的，拂袖而去。

没有。

他衡量的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有限的时候，没有随便许诺。

这样稳重的性格和他年纪不相符。

张云霄看着他好一会儿也没有说什么，“师傅。”

老天师收起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这个孩子的行为越来越有趣了。有天赋的人，我这一生见过不少，有天赋而且知道自己水平高低的人却很少。”

老天师说，“你这个，不好打。”

张云霄笑道，“师父，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老天师再次拿起拂尘说，“贫道站在道义的一方，去吧，要全身心投入到其中，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尊敬。”

“知道。”

……

演武场，擂台。

今天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决赛的两个人中，一个就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龙虎山未来的天师；另一个则是横空出世的陈家客卿，神话序列，在两天之内就把王家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比赛都可以聊上好几个月。

看台上，陈玄机坐得很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心里想着要计算一下。

姜浩打败了王凌，而且非常干净。那么王凌又是什么样的人？

心浮气躁，急不可耐到不讲章法的地步，心思也全放在了歪门邪道上。

张云霄不一样，那是五阶，是老天师一口一个孺子可教的关门弟子。

差着一个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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