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屋子，烛火未燃。

莲心在前面开路，商泠跟在后面，一路摸索着绕过横在房中央的桌椅。

透过窗前月光，一个模糊难辨的人影双手反绑在身后，侧卧在榻上一动不动。

“姑娘，怎么办？”

商泠凑到莲心耳旁，小声道：“一会儿先这样……”

榻上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背对着她们的身体侧过来，改为平躺。二人慌乱中蹲下身，明晃晃的身影在榻前，好似掩耳盗铃。

见刘永未醒，商递出药碗，接过木棍，走到床头位置，怨气颇深地将木棍架于刘永喉结之上，莲心顺手抽出碗底隔热的搌布。

一切准备就绪，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刘永的肩膀。

熟睡中的男人用下巴蹭了蹭肩膀，睡得很死。

这都不醒？

商泠颤巍巍地揪住男人的胡子，和莲心对视一眼，用力一扯。

“啊——唔……”

在他叫喊的刹那，一块搌布被塞进口中，堵住了他的声音。

刘永疼得睁开眼，就见两个蒙着面的人立在床前。屋内黑沉，只能看出二人身形瘦小，不似男子。

“老实点，敢叫喊出声，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商泠竖起眉毛，用细声细气的声音说着自以为凶狠的威胁。

莲心：“……”

熟悉的声音传进刘永耳中，刘永当即认出是白日疑似偷他亵裤的女子。他不挣扎，更不把这威胁当回事。要不是嘴里堵着东西，他定要笑两声，再调笑女子一番，看着她羞愤欲死。

这么想着，他的嘴角牵动脸部肌肉，对着商泠上下扫视着，把不屑表现得明明白白。

“呸！”莲心气得照着他的脸来了一下，“你个老胚子。”

“别和他说那么多，直接灌下去。”

刘永平躺的姿势更方便她们的动作，商泠双手用力，木棍下压。

刘永还在那挑衅，忽觉喉咙疼痛，呼吸逐渐困难，意识到她们动了真章，他被绑在身后的手狠狠发力，身子不停扭动，令商泠差点压他不住。

莲心见状放下药碗，赶快上前帮忙。

商泠顾不得其他，直接跪到榻上，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刘永身上，才勉强把人制住。不须多言，莲心默契地拽出男人嘴里的布。

木棍稍微松了点儿力，刘永待要破口大骂，便被一只碗抵住嘴，苦涩难闻的药汁立刻充斥口中，他大惊，想要躬身吐出来，却被二人死死压住。

每当男人挣扎，商泠就会用力按下木棍。药入口后，她便松松力气，让刘永下意识吞咽。

终于……

一碗药断断续续被灌完，莲心把搌布塞回男人口中，身子渐渐脱力，靠着床沿瘫坐在地，气喘吁吁，“这厮力气可真大！”

她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无人回应。

她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刘永涨得发紫的脸和向上翻飞的眼白。

“姑娘！”

此刻莲心已经忘记门口有人看守，忍不住惊呼出声。

少女正骑在刘永身上，双手压紧木棍，指节青白，脸部用力到狰狞、扭曲。

莲心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甚至有些不敢上前。

空气中只余刘永口中发出的“嗬嗬”声。

她愣了半晌，被这细小的声音惊醒，冲上去抓住商泠的胳膊，“姑娘，咱们已经把药喂进去了，您可以放开他了。”

商泠却将人一把推开，不管不顾道：“他是山匪啊，莲心，我忘了与你说，他是郓山山匪，我们的家是怎么没的，你忘了吗？与其等他被送去衙门判刑，不如现在就了结了他，也省得担忧他会被同伙救走。”

天知道她昨日听见郓山山匪皆被毒杀的消息时，内心有多激动，忍得有多用力，才没有在姜恕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

莲心被这消息惊在原地，就是因为这些山匪，姑娘才会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她明白姑娘有多恨这些山匪。

可是……

她还是理智地上前将人抱住，“不行啊，姑娘，刘永要是死了，咱们就走不掉了，您忘记夫人对您说的话了吗？”

“莲心你放手。”商泠已经理智全无，听不进这些。

约莫是争执声大了，门口有动静传来，二人止住动作，侧耳细听，似是守门护卫睡梦中咂巴嘴的声音。

间隙间，商泠理智稍稍回笼，莲心继续劝着：“刘永马上就要被送入衙门了，您何必为这种人脏了手。”

商泠苦笑，“我的手如今还干净吗？”

这话让莲心想到了什么，不禁闭上嘴。

最终，商泠还是缓缓松开木棍，爬下床榻。

莲心说得对，刘永若在今晚毙命，姜公子他们必会追查，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

她环顾周围，床榻边缘狼藉一片，她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赶快放下木棍，将被药汁浸湿的衾裯调了个面，换到床里侧。

莲心想帮忙，商泠让她去屏风处觑着外面的动静，她则整理好床铺，蹲身捡起地上的碗。

正要起身，却见莲心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她的身后。

商泠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般，飞快握住手边木棍，身子旋转，借力一挥，速度快到根本没看清身后情况，只感觉有个黑影倒了下去。

她向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刘永正仰躺在床上，右手高高举起一把小匕首，双眼紧闭。

哪来的匕首？

商泠不敢上前，此刻她握棍的手还在颤抖。还是莲心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抬脚踢了踢刘永的腿，刘永没反应。确定人真昏过去了，莲心大着胆子又用力踢了一脚。

商泠重呼一口气，走过去，看见散落在床上的绳子——

原来刘永情急之下竟用刀割断绳子，伺机暴起。

她不知是庆幸自己提前发现刘永有刀，断了刘永的后路，还是后怕自己差点没了命。

“好了。”见莲心在那锤人锤得正起劲，她将绳子递过去，“一会儿人该被你锤醒了。”

二人将刘永捆好，费力抬上床，摆成睡觉的姿势，然后快速离开。临走前，商泠将匕首扔到床底。

一个被捆绑的人绝对够不到的地方。

外面静悄悄的，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守门的护卫依旧倚在门旁。路过时，商泠低头看了眼，觉得奇怪。

这人睡得是不是太沉了些？

她弯腰凑近观察。

“姑娘在看什么？”

出其不意的声音吓得商泠身子一抖，转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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