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第二天，言西早干的头一件事，是给自己的铺子定规矩。

他在门板内侧贴了张白纸，上头一行大字：【本店规矩，童叟无欺】。

江生凑过来念："第一条，进店摸狗须先洗手；第二条，跟狗合影不得强撸；第三条，赊账免谈，概不拖欠。"他念完抬头，"你这三条，前两条是给狗定的，第三条才是给人定的吧？"

"狗是本店资产。"言西早一本正经，"资产就得保护好。"

油条趴在软垫上，听见"资产"两个字，尾巴很给面子地扫了一下地面。

上午茶时，街对面"老地精杂货"的王老板背着手溜达过来，进店先四下打量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寒暄："哟，言老板，新店开张，生意不错啊？"

言西早认得他——这条街上做材料回收的老油子，收购价压得极低，专坑不懂行情的新手。他面上客气，心里却门儿清：这人今儿来，八成是探底。

"托王老板的福，混口饭吃。"言西早给双方各倒了杯系统免费的茶水。

王老板眯着眼，假装随意地问："言老板，你这石甲碎片，收多少钱一组啊？"

来了。言西早心里冷笑。这是来摸底价的，他今儿要是报低了，回头这人就能在对面压着价抢客；报高了，又显得不懂行。

"收价看货品相。"言西早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好的我给十五，差的十二。王老板您是老手，您说我这价公道不公道？"

王老板心里飞快一盘算——他自己收价压到十铜币一组，转头挂拍卖行卖十五。言西早这报价，等于把利润让出去一半给卖货的，摆明了是要抢他的货源。他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言老板年轻有为啊，这价……厚道，厚道。"

"应该的。"言西早笑，"做长久生意嘛。"

王老板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货架上那几件寄卖蓝装上多停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探着，背着手走了。江生从后仓钻出来，压着嗓子："他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是来摸底的。"言西早放下茶杯，"让他摸。咱们价高，货源就往咱们这儿流；他那边压价，老手都不稀得搭理他。"

"那你就不怕他把价降下来跟咱们打？"

"他降不起。"言西早翻开账本，"他那店租比咱贵三成，再降价就得喝西北风。咱这铺子是捡漏租的，成本压得低，跟他耗得起。"

江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什么时候把人家的房租都打听出来了？"

"开店第一周，"言西早说，"先摸清左邻右舍的底，再谈做生意。这叫市调。"

板凳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昨天被它翻肚皮揽客那一招，今天彻底上瘾——只要门口一有客人探头，它立刻四脚朝天，蹬着两条后腿，尾巴摇得像上了发条。一上午下来，愣是把好几个本来只想路过的玩家逗进了门。

"你看，"言西早指给江生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让它躺门口。"

"我现在怀疑，"江生眯着眼，"你俩昨天是不是就商量好了。"

"跟狗商量事，你是不是有病。"

正说着，门被人一脚推开，进来个膀大腰圆的公会执事，身后还跟着俩随从。那人一进门也不废话，把一张单子拍在柜台上："老板，你们收石甲碎片是吧？我要一百组。三天内交货，什么价？"

言西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他翻开行情本，手指在算盘上一拨——哦不对，是在系统计算器上一按。

石甲碎片行价十五铜币一组，一百组就是一千五百铜币，合十五金币。但这是大客户，量大，得谈。

"市价十五金币。"言西早慢悠悠地说，"你要一百组，我给你算十三。"

那执事眉头一挑："十三金币？你这量大从优，倒是干脆。"

"但有个条件。"言西早竖起一根手指，"三天交货，我得现收现加工。你先付三成定金，四金币。"

执事眯起眼，显然在掂量这小铺老板靠不靠谱。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门口那两条狗上——油条端坐如松，板凳翻着肚皮。不知怎么，他大概觉得有狗坐镇的店，不至于卷款跑路，竟然点头了："行。四金币定金，三天后验货。"

系统叮的一声，四金币划进共同账户。

执事走后，江生一把揪住言西早的袖子，声音都变了："一百组石甲碎片！咱俩现在存货拢共不到二十组！三天，上哪儿凑八十组去？"

"刷。"言西早言简意赅。

"刷？！"江生差点蹦起来，"一头石甲猪才掉两组碎片，八十组就是四十头猪！三天刷四十头精英怪？！"

"所以咱俩得分工。"言西早扳着手指头，"你负责引怪砸锤，我负责远程输出。油条负责咬腿牵制，板凳负责……"他看了一眼四脚朝天的板凳，"负责望风。"

"我望风？"江生悲愤，"我一个十四级重甲，去跟一条柯基分工？！"

"你连柯基都不如，"言西早收拾箭袋，"它至少能蹲那儿不动。"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一上午收完铺，下午就扎进了密林外围。

五十级……哦不，十五级的言西早，如今拉弓早已不是新手那副哆嗦样。逐风长弓在手，风纹银角在林间透光里泛着冷光，箭矢离弦带着一股隐隐的啸声——那是【逐风】词条在起作用，箭速比普通弓快出两成。他连珠三箭，第三箭借着鹰羽护腕的【鹰羽】加成，稳稳钉进一头石甲猪的眼睛。

油条早已绕到侧后，一口咬住猪后腿，被拖着滑了半米也不松口。

板凳这回真干起了望风的活——它蹲在一块岩石顶上，耳朵竖得笔直，但凡有别的玩家或野怪靠近，它就"汪"一声，短促又响亮。这是油条教它的新本事，三天前还只会翻肚皮，如今居然也能站岗了。

"成啊你。"江生抡起青岩战锤，一锤砸翻第三头石甲猪，"这狗，越养越聪明了。"

"随我。"言西早面无表情，又搭上一支箭。

第四头石甲猪比前三头都肥，一出场就把江生连人带盾拱出去老远。江生在地上滚了半圈，铁壁巨盾往地上一撑，盾面那个"守"字泛着微光——【守护】被动一亮，他身后刚要举弓的言西早，受击减伤莫名又低了一截。

"你这盾，"言西早一箭封了石甲猪的眼，"跟你人一样，看着唬人，其实挺讲义气。"

"那是！"江生爬起来，抡锤就上，"这盾挡着我，还护着你，你说我值不值？"

"值。"言西早难得夸了一句，"就是费点修盾钱。"

"……你这嘴，能要一句夸就不带上算账的吗？"

油条在旁边咬着猪腿，听见两人拌嘴，尾巴不紧不慢地摇着，像个听相声的老茶客。板凳在岩石顶上"汪"了一声，提醒有怪靠近——这回是两头结伴的野猪，闻着血味就凑过来了。

"正好！"江生眼睛一亮，"来俩，一块儿收拾！"

言西早却拦住他："别贪。咱要的是石甲碎片，野猪不掉那玩意儿，费那劲干啥。"

"你这脑子，"江生悻悻退回来，"打个怪都得先算掉啥。"

"打金人，"言西早把箭一支支码回苍羽箭袋，"不计算产出，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一下午，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江生顶在前头挨揍，铁壁巨盾格挡得滴水不漏；言西早在后头连珠箭，箭箭往甲缝里钻。油条咬腿牵制，板凳站岗望风，四条小短腿跑得不亦乐乎。到日头斜西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二头石甲猪的光点，收进来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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