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主城，比风眠村热闹十倍。

言西早和江生一大早就进了城，背着昨晚刷的一袋子材料，直奔材料回收一条街。油条蹲在言西早肩膀上——主城街道宽，人多，它待在高处看得清楚；板凳被江生抱在怀里，四条短腿扒着江生的胳膊，东张西望，口水差点滴在江生手背上。

"你把它放下来行不行？"江生嫌弃，"它这哈喇子，我袖子都湿了。"

"放下来它就被人踩了。"言西早头也不回，"主城人多眼杂，板凳腿短，你负责看好。"

"凭啥我抱狗你卖材料？"

"因为你算钱快。"

江生一听这话，腰板立刻直了："那倒也是。"

材料回收一条街，两边全是收购铺子，掌柜 NPC 隔着柜台吆喝。言西早熟门熟路，把昨晚的夜纹貂皮、绒壳貉绒、兽皮一样样摆上柜台。掌柜拿算盘扒拉了半天，报了个数。言西早没急着卖，转头去隔壁问了一圈价，又回来压价。江生在旁边帮腔，两个人一唱一和，愣是把收购价往上抬了一成。

这一套压价的本事，是两人摆摊这阵子练出来的。言西早最懂行——同样一张夜纹貂皮，成色好的和成色一般的，收购价能差出三成；他把皮子按成色分了三档，好的留着卖给识货的，普通的走量，一点点差价抠下来，积少成多。掌柜被他磨得没脾气，连连摆手："小哥你这心眼，比我这算盘珠子还精。"言西早心里嘀咕：不精点，铺面钱什么时候攒得够。

"成了。"言西早把材料递过去，接过系统转来的金币，心里那本账又进了一笔。

掌柜一边点收一边念叨："小哥这夜纹貂皮成色是越来越好，哪刷的？给兄弟也指条明路。"言西早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刷怪点这东西，跟生意经一样，哪能随便往外说。江生在旁边帮腔，东拉西扯，硬是把话题岔开。

出了收购铺，江生掏出计算器又算上了："今儿这一批，比昨天多卖了小二十金币。照这个势头，咱基金涨得贼快。"他越算越美，"我跟你说，等攒够铺面钱，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咱那摊位升级成固定柜台，省得天天挪来挪去。"

"你先把板凳看住。"言西早瞥了一眼。板凳正从江生怀里探出脑袋，冲着旁边一个卖肉包子的摊子流口水，四只短腿不老实地蹬着。江生赶紧把它搂紧，惹得旁边几个玩家直乐。

卖完材料，两人在街边找了个面摊坐下。主城的面摊是 NPC 开的，一碗游戏里的热汤面，三个银币。江生边吃面边嘀咕："咱现在也算在主城有头有脸的商户了，人家掌柜见了咱都主动打招呼。"

"那是因为咱材料多。"言西早说，"等哪天咱材料少了，他招呼都不打。"

"你这人，就不能往好里想想？"

言西早没接茬。他端起那碗热汤面扒了两口，心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页：昨晚夜战刷的材料，加上今天卖的这批，共同基金又厚了一截。可离主城那间像样的铺面，还差得远呢。铺面租金、押金、进货本钱，哪一样不是金币堆出来的？他越算越觉得，这面三银币一碗，喝着都有点肉疼。

"你嘀咕什么呢？"江生筷子一指他。

"算钱。"言西早言简意赅。

"那你可算不过我。"江生掏出计算器，"我跟你说，按咱现在一天的流水，刨掉成本，净落……"他噼里啪啦按了半天，"这么多！等攒够铺面钱，我第一个想加个菜，加个卤蛋。"

"你那点出息。"言西早面无表情，"加卤蛋这事儿，你上个月就说要加，到现在也没见你加。"

"这不是一直没舍得嘛！"江生理直气壮，"咱这叫艰苦朴素，为铺面大业做贡献。等铺子一开，我天天卤蛋，双份，谁劝都不好使。"

话音刚落，旁边桌上两个材料商模样的玩家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聊天，内容却飘进了言西早耳朵里。

"……你听说没，最近圈里有个人，专门做全服掉落率统计。"一个瘦子玩家神神秘秘。

"掉落率？那玩意儿官方都不给准信，他统计个啥？"另一个胖子玩家撇嘴。

"这就是邪门的地方。"瘦子压低声音，"他统计出来的数，比官方还准。哪个怪掉什么皮、爆率多少、几点刷新，他列得清清楚楚。我们材料商现在收货，都照着他那表压价，准得很。"

"这么神？他谁啊？"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真人。"瘦子摇头，"就知道他那表，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传得飞快。有人说他是内测玩家，有人说他是内部出来的，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玩家。"

胖子嗤笑："扯呢，不是玩家难道是系统？"

两人聊着聊着就散了。言西早和江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意思。

"你听见没？"江生凑过来，"掉落率统计，比官方还准？"

"听见了。"言西早放下筷子。

"你说这人，"江生眼睛发亮，"要是真有这本事，那他手里那表，得值多少钱？咱打金的，最缺的就是这个——哪个怪掉啥、几点刷、爆率多少，要都门儿清，那效率不得翻着跟头涨？"

言西早没接话。他在琢磨另一件事：官方自己都不给掉落率，这人怎么统计得比官方还准？这游戏开服没多久，全服数据都在官方手里攥着，一个普通玩家，靠什么把每种怪的爆率摸得一清二楚？

除非……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言西早心里"不对劲"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油条。"他低头。油条蹲在他膝盖上，耳朵动了动，眼睛却一直盯着刚才那两个材料商离开的方向，尾巴垂着，没什么表情。

"你也觉得奇怪？"言西早小声问。

油条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生已经掏出计算器，开始算这笔账："咱要是能弄到那张表，按表刷材料，一天能多挣多少？我算算啊，现在一天材料钱大概……"他噼里啪啦按了半天，"保守估计，翻一倍！一个月就是……"

"打住。"言西早打断他，"表都没影儿呢，你先算上收益了。"

"这叫提前规划！"江生理直气壮。

言西早没辙，只好由着他算。他自己心里却在打另一个算盘：这传闻里的掉落率统计表，真要是落到手里，头一件事不是闷头刷怪，而是先把自家这摊生意的进货价算明白。收材料这行，最怕的就是信息不对称——材料商压他价，他压材料产地的价，中间的差价，全靠谁消息灵。这张表要是真的，等于把全服的家底都摊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他这材料生意，就能从"走量"升到"做精"。

他越想越觉得，这东西必须弄到手。

板凳在江生怀里待得无聊，开始用鼻子拱江生的下巴，口水蹭了他一脸。江生嫌弃地把它举远一点，它又短腿扑腾着凑回来，一人一狗在面摊前闹成一团。油条蹲在言西早膝盖上，看不下去似的别过头，尾巴慢悠悠地摇，那副嫌弃的小表情，跟它主人简直如出一辙。

两人吃完面，沿着材料街往回走。路过一个常年蹲在街边摆摊卖情报的老玩家，江生眼睛一亮，凑过去打听："大哥，问个事儿——你听说过那个做掉落率统计的人不？"

那老玩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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