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言西早和江生又蹲在了公告栏前。

那张匿名效率榜，已经围了好几个玩家，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抄。有人抄在随身的小本子上，有人干脆对着面板截图，嘴里还念念有词，算着自己今天该去哪个点刷。言西早挤进去，把榜首那个刷新点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在密林西北方向，离他们平时刷的那片林子，隔着两道山梁。

榜已经被抄走了好几份，可原榜还贴在那儿，一个字没动。言西早注意到，榜纸的边角已经有些卷了，可见贴出来有些日子——也就是说，早早就有人照着它发了财，只是他俩一直没顾上。

"要不，"江生挠头，"咱去试试？"

"去。"言西早干脆利落，把弓往背上一甩，"人家榜都标到小数点后两位了，不去试试，对不起这份专业。走，油条，带路。"

两人带着油条板凳，照着榜单上的方位一路找过去。

路上，江生还在犯嘀咕："你说这榜单，会不会是哪个奸商放出来钓鱼的？把咱骗到那片坡，其实怪少货差，白白浪费时间？"

"有可能。"言西早点头，"所以咱先去看一眼，不行就撤。"

"那你还这么痛快就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行不行？"言西早淡定，"再说了，就算真被坑了，大不了损失半天时间。可万一它是真的呢？那咱以后的效率就上去了。这点试错成本，值。"

"你这脑回路，"江生服气，"啥都能让你算出个值。"

转过两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榜上标的"三号刷新区"——一片向阳的缓坡，草色青绿，零星的野猪和史莱姆在坡上晃悠，密度正好，不挤也不稀。

"就这儿？"江生将信将疑，"看着也没啥特别啊。"

"你别急着下结论。"言西早已经拉开了弓。

这一试，就试出了门道。

这片坡地的怪，刷新间隔比他们平时那片林子短了快一倍。两人一头接一头地刷，怪根本断不过来。更邪门的是，这里的野猪好像格外"大方"，连着掉了好几张整兽皮和两根獠牙，爆率高得不像话。江生抡着锤子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嘴里还不停："不对啊，这爆率比咱那片高太多了吧？"

"这就是人家榜上写的东西。"言西早一边射一边算，"看见没，同样刷一个时辰，咱那片坡能出二十张皮，这儿能出三十张。一张皮三铜币，一个时辰多挣三十铜币，一天刷四个时辰——"

"多挣一百二十铜币！"江生已经掏出计算器，"折现实货币十二块！一个月三百六！"

"还不止。"言西早眼睛发亮，"这儿离回城近，路上省的时间还能多刷一圈。这榜单，是真把'效率'俩字算明白了。"

正刷着，坡地另一头轰隆隆一阵响，一头比普通野猪大一圈的黑鬃野猪撞了出来，鬃毛倒竖，一看就是这片坡的小霸王。

【遭遇精英怪：黑鬃野猪 Lv.12】

"精英！"江生来了精神，抡着战锤就迎上去，"这个我熟！"

黑鬃野猪比普通野猪凶得多，一上来就低头猛撞。江生穿着磐岩护胫，双腿扎稳，一盾迎面顶上去。【扎根·强化】发动，他这次连半步都没退，就那么硬接了这一撞。

"看见没！"江生得意，"搁以前我早飞了！"

"别光顾着帅！"言西早一箭射出，"它皮比普通的厚，咱速战速决！"

油条和板凳一左一右扑上去。油条照旧咬耳朵牵制，板凳这次学乖了，专咬黑鬃野猪的后腿弯。两条狗配合默契，把野猪拖得团团转。言西早借着江生扛怪的空当，连珠箭一支支往野猪眼睛招呼，第三箭触发【鹰羽】加成，直接撂倒。

黑鬃野猪轰然倒地，爆了一地东西：三张上好的黑鬃皮，两根獠牙，还有……一小袋银币。

"我靠，掉银币袋了！"江生扑过去捡，倒出来一数，整整十五银币。

"看见没有，"言西早把黑鬃皮一张张收起来，"精英怪就是咱们的财神。这一波，三张好皮加十五银币，顶咱平时刷小半时辰。这榜单选的地方，连精英刷新都比别处勤。"

江生捧着那袋银币，乐不可支："照这么刷，咱这哪是刷怪，这是捡钱！"

两人刷得正爽，旁边也来了两个照着榜单找过来的玩家。一见这爆率，那俩玩家当场就"卧槽"一声，加入了刷怪大军。言西早也不介意——一片坡这么大，多两个人分摊，怪照样刷不过来。

"哎，你们说，"其中一个玩家边刷边聊，"这榜单到底谁写的？也太神了。"

"不知道，匿名的。"另一个玩家摇头，"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没人知道。这人要么是个隐藏大佬，要么……"

"要么啥？"

"要么他不是玩家。"

几个人都乐了，只当是句玩笑。言西早却没笑。

那玩家又补了一句："你们想想，官方在林子里头立着数据桩，测来测去，测出来的东西还不如这一个人写在公告栏上的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说明官方那个桩子，"另一个玩家嘿嘿一笑，"还没咱一个匿名老哥靠谱。"

言西早听到这儿，心里又是一动。官方的采集桩——他想起风眠村那根越来越高、还加了围栏的蓝色桩子。一个官方花钱立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匿名玩家在数据上比了下去。这要是让官方知道了，不知道脸往哪儿搁。

他蹲下来，看着坡地上一块特别平整的石头——石头上有几道极浅的刻痕，像是有人蹲在这儿，把每个刷新点的怪都蹲点统计过一遍。

能把爆率算到小数点后两位，得在这片坡上蹲多少个日夜？这不是随便猜的，这是一笔一笔、一个怪一个怪，实打实记出来的账。

他顺着那几道刻痕，在坡上慢慢走了一圈。越走越心惊——坡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堆或者刻痕，把这片缓坡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区块，每个区块里怪的种类、数量、刷新方向，都标得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刷点攻略"了，这是一份完整的、亲手测绘的野区地图。

"你看这石头。"言西早招呼江生过来。

江生凑过来，蹲下身瞅了半天："这不就是块破石头吗？"

"破石头上，有统计用的记号。"言西早指给他看那些刻痕，"你看这儿，画了三道杠，旁边一个小圈——这是记'三波怪、每波一只精英'。再看那边，画了个箭头，标着怪从哪个方向刷出来。写榜的人，在这儿蹲过。"

江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越看越咋舌："我的天，这……这得是个人才。"

"这人做事，比我还抠细。"言西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佩服，"咱俩在这儿刷得欢，人家早把这片坡的底裤都摸清了。"

刷到日头偏西，两人收拾东西回城。今天这一下午，材料比平时多挣了近一倍，共同基金又厚了一截。江生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算："照这个刷法，咱进主城的本钱，再有个三五天就攒够了。"

他把今天的账一笔笔算给言西早听：黑鬃皮三张、獠牙两根、银币袋一个、散碎材料若干，刨去路上喝药花的几个铜币，净挣小两金币。搁以前，这得刷一整天。

"本钱是够了，"言西早却没他那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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