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邮件，言西早已经在收件箱里躺了三天。

邮件是系统寄来的，发件人一栏写着"《归墟全息》官方客服"，正文很短：

【尊敬的玩家您好：检测到您近期在新手区域有多次异常行为记录（含夜间密林停留、对监测设备的近距离观察）。根据用户协议，请您于二十四小时内，通过系统客服通道联系我们，配合核查。逾期未联系，系统将视情况采取后续措施。——归墟运营团队】

二十四小时。

从收到邮件那一刻起，言西早的系统界面右上角，就挂着一个倒计时的小图标，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下减。这三天里，他刷怪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睡觉前摘下头盔，都能想起那个一跳一跳的数字。江生说他是"自己吓自己"，可言西早心里清楚——这游戏里，官方主动给玩家发"配合核查"邮件的事儿，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甚至偷偷翻了风眠村玩家的闲聊频道，想看看有没有人也收到这种邮件。翻了半天，一个都没有。整座风眠村，就他一个人，被官方单独点了名。

江生凑过来看了一眼邮件，咋咋呼呼："这有啥好怕的？他们又没说你违规，就是让你'配合核查'。你配合一下，说两句好话，不就完了？"

"没那么简单。"言西早摇头，"你想想，咱这半个月干的那些事——夜里进林、凑近看桩、盯着青光、捡那些鉴定不出来的破烂。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算啥，可要是被官方凑一块儿，画成一张图……"

"画成啥图？"

"一张'这人不对劲'的图。"言西早说。

江生咂咂嘴，不吭声了。他虽然平时咋呼，可真涉及到"被官方盯上"这种事，他也有点发怵——毕竟他俩还要在这游戏里打金赚钱，真要被封号，那攒的一百多金币可就打了水漂。

"咋办？"江生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个倒计时，"人家让你联系客服，你联系不联系？"

"不联系，"言西早面无表情，"人家就'采取后续措施'了。到时候别说打金，号都没了。"

"啥措施？封号？"江生瞪眼，"你没干啥啊！你就是夜里进了两趟林子，凑近看了看那个桩子，这也犯法？再说了，看一眼又不要钱。"

"游戏里没犯法。"言西早叹了口气，"但官方既然给我发了邮件，说明我那些'不对劲'，在他们那儿是有记录的。这时候躲着不联系，反而显得我心里有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看见了多少。"

"那你联系？"

"联系。"言西早咬了咬牙，"早晚的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听听，他们到底想说啥。"

江生搓了搓手："那我旁听啊？我倒要听听，官方能把咱那点事说出花来。"

言西早点点头，把客服通道的声音外放。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客服通道。界面上弹出一个连接中的小圈圈，转了三四秒，对面跳出一个温和的、电子合成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归墟全息玩家服务中心，工号零零三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言西早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风眠村玩家，前两天收到你们一封邮件，说我夜间进密林、靠近监测设备，让我联系客服核查。"

对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调他的档案。"是的，已为您查到记录。"那个男声依然温和，"请您不必紧张。您的行为并不违规，只是系统在例行巡检中，捕捉到了一些需要向玩家本人核实的现象。"

"什么现象？"

"例如，"客服不紧不慢，"您在夜间多次进入密林非开放区域边缘；您对村外那台数据采集设备，有过数次近距离停留；此外，您绑定的宠物，对某些固定点位，表现出超出常规的关注。"

言西早心里"咯噔"一下。

连油条盯着采集桩看，他们都记下来了？

江生在旁边听得瞪大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言西早，用气声说："他们连油条都盯着呢？这监控也太细了吧。"

言西早没理他，继续问："我夜里进密林，是因为那儿刷怪掉材料，我打金赚钱，这也被你们记成'异常行为'？"

"并不构成违规。"客服耐心地解释，"我们只是注意到，您的夜间活动频率，明显高于同区域玩家的平均水平。出于玩家健康考虑，系统会对高频率夜间活动的玩家，进行一次例行回访。"

"健康考虑？"言西早挑眉，"我熬夜打游戏，你们还管我健不健康？"

"这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客服不为所动，"请您放心，您的行为不涉及任何处罚。"

"这些……需要我解释吗？"言西早试探着问。

"不，不需要。"客服立刻说，"只是例行核查。我们想告知您：上述现象，均属于'系统健康度例行检查'期间的正常波动，请您放心，您所在的新手区域运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系统健康度例行检查？"言西早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检查？检查啥？"

"这是内部流程。"客服的语气客气而滴水不漏，"简单说，就是我们对游戏世界的各个区域，定期进行健康度巡检。新手区作为重点区域，巡检频率会高一些。巡检期间，可能会出现一些让玩家困惑的小现象——比如设备灯闪、宠物对某些点位好奇、偶尔的物品鉴定异常。这些都在预期之内，请您不要过度解读。"

"设备灯闪、宠物好奇、物品鉴定异常……"言西早把这三样，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桩子的灯加快过，油条对采集桩异常关注过，他那张"脏"兽皮和残片，也确实鉴定不出名堂。桩桩件件，全中。

"我能问问，"言西早试探着，"这巡检，要持续到啥时候？"

"这取决于各区域的健康度表现。"客服说，"一切正常的话，很快就会结束。"

"要是表现不正常呢？"

"那就会延长巡检，并增加相应的……观察措施。"

言西早没再追问。他听得出来，"观察措施"这四个字，说的就是采集桩，就是那些越来越密的刻痕，就是现在正盯着桩子出神的油条。

言西早攥着手机。

设备灯闪、宠物好奇、物品鉴定异常——这三件事，桩桩件件，全中。他这半个月记在"不对劲"账本上的那些事，被客服轻飘飘地一句话，全归进了"例行检查"。

"那我背包里，"言西早斟酌着措辞，"有时候有些东西，会莫名其妙发热，算正常吗？"

对面又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绑定宠物相关的物品，"客服说，"在巡检期间出现轻微温度变化，属于正常。"

"我不是说宠物相关的东西。"

"那么请问，"客服的语气依旧平和，"是哪类物品？"

言西早犹豫了。他想说残片，想说那张脏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官方对"系统都鉴定不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态度。万一他一说，人家直接把东西收走，或者把他当成异常账号封了，那他上哪儿说理去？

"……就是普通材料。"言西早临时改了口，"有时候存放久了，温温的。"

"普通材料的温度变化，"客服说，"可能与区域环境湿度有关，建议您将物品存放于干燥处。"

"哦。"言西早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生在旁边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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