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两位师姐，菱角还是决定和嬴决一起返回食堂，反正她现在还不困。

“课业上，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路上，嬴决关心起她的近况。

菱角如实说道：“起初十分吃力，学了数日，连最普通的捏花诀都不会，后来求助了东方寅，方才得知是我没有引气入体。”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知道，既然当初决定收她入门，又为何要持放养态度，不教她修行基础。

“抱歉，”嬴决并未感到诧异，只是愧疚道：“是我忘了交代接引你的教习，你还不曾引气入体，学会运用灵力。”

菱角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知道了，嬴师兄。”

“你不怪我么？”嬴决问。

“这有什么可怪的，若不是嬴师兄，我恐怕这辈子都入不了仙门修行。”她语气很淡，让人分辨不出是以何种情绪说出口的。

嬴决那段时日的确很忙，忘了这个理由，是能说服她的，虽然有些牵强。

闻言，嬴决更觉内疚，便说：“若你日后在修习上遇到了什么困惑，大可以来找我。”

“师兄是要给我开小灶么？”菱角笑了笑，使得气氛和缓许多，“不过师兄你不是医修么？若是我有术修、剑修、丹修上的问题，也可以问你么？”

“不谦虚地说，我当年在分修考核中，拿到了许多甲等，正好就有你说的这几门。”

“怪不得许多师兄师姐们，都拿你当榜样呢。”

“东方寅说得对。”

“他说什么了？”

“菱角师妹惯会哄人。”

“这也叫哄人么？那嬴师兄也太好哄了。”

待两人走到食堂时，娄清月和东方寅已经是酩酊大醉，双双倒在饭桌上傻笑。

“我跟你说！”东方寅突然直起身子，眼睛却还闭着，“我才是和聂轻弦最为亲近的人！什么温长顾，什么张三李四的，都得靠边站！”

“是妖，最亲近的妖。”娄清月搭腔道。

“管它是人还是妖呢，反正我和主人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好……”说完，他就又倒了下去。

菱角无奈摇头，“咱们这位聂祖师，可真是惹了不少桃花债啊！想不到东方寅还挺痴情。”

嬴决笑道：“我倒不认为，东方寅对聂祖师是那种感情，毕竟祖师还在的时候，他不过是只尚未修成人形的野兽。”

“也是，这世间真情，不止有男女之爱，是我狭隘了。”菱角看着不省人事的两人，有些头疼，“到头来，还是得让咱俩收拾烂摊子。”

早知道她也喝几杯了。

那倒霉的就只剩下嬴决了。

忽然，外面响起了劈里啪啦的爆竹声，紧接着天边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点亮了沉寂的夜空。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烟花，”菱角痴痴望着窗外，轻声呢喃：“望来年，诸事顺遂。”

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千年大妖东方寅重现于世，栖身古弦；二是停鹤谷首徒界渊叛离师门，于除夕夜大开杀戒，灭人满门。

菱角问起这个界渊的来历，溪溪捶胸顿足道：“界渊，便是那位十岁入门，十三岁就结丹的修行天才，也是我辈年轻一代弟子心目中的楷模，我还收藏了不少他的画像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说完，她就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像给翻找出来，准备一把火全烧了。

十岁入门，十三岁结丹，听着怎生如此耳熟呢？

是算命道士口中那人？

“停鹤谷中，除了逸石掌门，就属界渊的修为最高了，许多人都说，他有望在三十岁之前飞升成仙，可如今竟造此杀孽。”娄清月也在为之惋惜。

沈楹道：“是啊！听说他屠杀的那户人家，在皇城颇有声望，天子因此震怒，派人找到停鹤谷去讨要说法，最后逸石掌门亲自出面，解释界渊早已叛离师门，与他撇清了关系，又赔了皇家许多法宝灵药，这事才算作罢。”

“那家人才是可怜，无缘无故就被屠戮了满门。”说完，菱角又觉得此言有些武断，于是改口道：“或许不是无缘无故，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痛下杀手呢？”

即便是与那家人有血海深仇，也不该连奴仆、幼童都不放过吧。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极其可怕之人，他现在被皇家和仙门两头通缉，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们说……”娄清月露出恐惧之色，“他不会躲到我们古弦派来了吧？”

“不可能，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你还是祈祷一下，以后别在山下遇到他吧！万一他看你不顺眼，咔吧一下就把你的脖子给抹了。”

谁能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就变成了万人厌弃的嗜血魔头。

界渊……一听就不是个普通人的名字，很叫人印象深刻。

不过再大的事，对菱角来说，也只是一阵唏嘘罢了。

此后，她度过了一段十分充实的日子，白日里上课修行，强身健体，晚间和室友闲聊几句虚实参半的风闻，等到了休沐时，又会被东方寅拉着讲他与聂轻弦的往事。

嬴决偶尔会来课上当几次助教，对菱角尤为上心，因此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

再后来，于谷雨那日，珏山上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芡实醒了。

只是他每日都要在灵泉中泡上三个时辰，才能延缓病痛，所以还是没能与菱角相见。

东方寅信守承诺，到珏山上助其修行，有一日气冲冲地跑回来说：“好个嬴千练，老子大发慈悲去教那小子运气，他竟然说老子影响他给人看病！”

菱角拿把蒲扇站在旁边，边给他扇风边说：“不气不气，下次你去问问嬴长老，如何帮芡实修炼，才能不影响他。”

东方寅瞪着眼睛呼气：“非得让我去受这个气么？我去一次，跟他吵一次。”

菱角心说：你当然得去啊，你不去，我如何了解芡实的情况。

于是半哄半骗道：“古弦派是聂祖师创立的，你又是聂祖师最宠爱的灵兽，这整个师门，还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么？”

“你这么说，似乎也是，”东方寅一脸单纯地点了点头，“他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明儿一早就去！”

“那你记得把这个，还有这个送去给芡实。”菱角忙将昨晚写好的信和做的糕点拿出来。

东方寅撇了撇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是将我当作跑腿了，只知道说好听话，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

“山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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