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为什么不理我》
“元姑娘,这几天城里很乱,出门办事小心些。”
“晓得了。”
涂玄雨站在榻前,手脚很轻的放下帘子。
榻上的人置若罔闻扯着被子翻了个身,睡眼朦胧的嘟囔了一声,小脸埋在软枕里。
脚步声渐远,元时翎捂着腹部坐了起来,这里又热又痛,闹得她昨晚都没睡好。
她打着哈欠穿好衣裳推开房门,转脸朝院子里看了一圈,看来涂师姐和他们一起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元时翎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挂好荷包,摸到乾坤袋颠了颠一拍脑门才想起昨天本打算请涂师姐他们一起用饭的,结果她忘了。
元时翎现在想起来连忙将袋子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上好的点心和酒菜,眼下全不能吃了。
“算了,今天再去买一回。”
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小院里吱呀一声,雕花窗开了半扇。
郁梨暮衣冠整洁打坐在榻上,周身泛起灵气调息一番,耳边不静,有人走来走去。
他运作一个小周天,脚步声还没停,又一个大周天,窸窸窣窣。
周天运转完毕,他抬手收回四溢的灵力,半掩的窗户缝隙里,粉衣少女急匆匆的走了。
心念一定,红色丝线窜出来一根追着粉衫的少女脚步,垂曳挂在腰间。
这线,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元时翎先去了原先那家点心铺子,而后马不停蹄的转去找莲儿。
那日两人相约,元时翎如果要去找她就去通济坊,槐巷第四户。
“槐巷,第四户。”元时翎一只手捂着鼻子避开恶臭的墙根,另一只手提起襦裙一角,小心翼翼躲着脚底下的烂泥,提防来来往往的闲人。
待她站到小院木门前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元时翎不假思索的敲了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应,而后抿唇犹豫朝着门缝去看。
一个膘肥体壮的妇人腕间挂着浆洗的衣裳,淅淅沥沥的还淌着水:“谁啊?”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元时翎退了退,站到三级石阶下面,她清清嗓子:“大娘,我来找人,这里是不是莲儿的家?”
过年贴着的对联被风吹开一角,沙沙沙沙,元时翎双手叠在一起,她又问道:“大娘,莲儿在家么?”
“不认识。”
元时翎张了张嘴,歪头再次朝门缝里去看,被一团黑影挡的严严实实,无法她暗叹口气要走。
沾水的布鞋啪嗒啪嗒跑过来,木门拉开,莲儿卷起袖子,双手通红不自然的在粗布裙子上擦了擦:“姑娘。”
元时翎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她看了看莲儿又看看大娘,眼里疑惑。
莲儿连忙开口:“姑娘,她是我婶子。”
“谁啊?”妇人再次走过来,和莲儿一样,双手通红,衣襟半湿,袖口黏在身上。
“婶子,我前几日在街上碰见的,那几个银饼就是她给的。”
“你来找云丫头的,”妇人忙招手,道,“进来说,外面人多。”
莲儿上前拉过元时翎的手,声音细弱蚊蚋:“婶子不知道我以前在王府做活。”
元时翎了然。身后的木门重重合上,院子里摆着几个大木盆,里面盛满了水,边上一条麻绳从东到西横穿小院,绳子上晾着浆洗好的衣物。
妇人手里的活还没有做完,从水盆里捞出衣裳:“云丫头给客人倒水。”
莲儿哎了一声,转脸道:“姑娘先坐一会儿。”
元时翎坐在院子里放着的红漆板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头,尽量避开妇人打探的目光看着屋子里的倒水的莲儿。
“姑娘刚才是找云丫头?”妇人搭话。
“怪我,是我记错了,是找云丫头。”元时翎干笑几声。
莲儿很快端了水过来。元时翎瞧着端来的杯子上缺了个口,水面灰黄飘着几根茶梗。
元时翎抿了一口就放到一旁的斑驳的矮木桌上,嗓子动了动从腿边拿了板凳放到自己跟前,扯着莲儿坐下。
“你叫云丫头?”元时翎声音很小,看了一眼浆洗衣裳的婶子。
莲儿脸色红红,垂着脑袋不停的点头:“我原是叫陈云,在王府压了活契,管事婆子给我改了名字叫莲儿,婶子年前来崇乌投奔,她不知道我原先的事。”
元时翎明白了,院子里浆洗衣物的是莲儿的亲婶子,年前死了男人来崇乌找哥嫂,结果叛军入城,莲儿一家人都死了,而今婶侄相依为命。
“我记下了,”元时翎在荷包里掏了掏,将点心放在木桌上,摸了摸莲儿冰冷的手,道,“我今天是来看你,给你带了崇乌城最好吃的点心。”
莲儿目瞪口呆,她死死盯着元时翎腰间看,没反应过来从哪里拿出了这么多东西。
元时翎敲了下她的额头,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哦,哦,好,多谢姑娘。”
莲儿一口未吃,先捧着油纸包着的点心掰开一点喂到婶子嘴里:“时娘给的。”
“够了够了,你吃。”婶子咬了几口,推辞道。
“还有呢。”
“在人家面前这样不好,你吃吧,婶子干完活吃。”
想来妇人之前也是干苦力的,磨得声音很大,尽管婶侄两人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元时翎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她低头假装理着裙角看着砖缝里的泥土。
“姑娘。”莲儿的声音里夹杂着愉悦。
元时翎仰头看着她,眼前的人瘦弱怯懦,骨节嶙峋,暖光下脖颈上的淤青还没散。鼻尖若有若无能嗅到一股腐臭的气味。
她坐直身子,认真道:“莲儿,你,”
你怎么臭了。
元时翎看着小院里的环境,她压下心头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眼睛弯弯道:“好吃吗?”
“好吃。”莲儿腼腆道。
元时翎继续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把银饼塞到莲儿的手心,银饼有分量压得莲儿的手往下一空。
“收好了,眼下不太平,出门办事小心些。”元时翎道。
“太多了,先前的还没花完。”莲儿为难道。
“如今城里买一斗米的钱以前能买十斗,你们两个人还要交租钱。”元时翎让她收好。
“我要走了。”元时翎站起身。
婶子晾着衣裳,时不时看一眼,瞧见姑娘要走,她挪了步子。
莲儿呆在原地,元时翎拍了拍皱巴巴的衣裙,临走时朝着婶子微微垂首。
婶子大步流星的拖着厚重的身体一巴掌打在莲儿的背上,扯着莲儿的胳膊笑道:“婶子送送你。”
元时翎走到门口停下挥手:“就到这里。”
她还没走远,身后的妇人压着声音:“死丫头,人都要走了你还傻站着。”
莲儿嘟囔的将手里的银饼捧起来,白花花的银子横在两个人中间。
砰的一声,木门重重合上,惊讶的声音响彻槐巷:“天爷呀,这么多。”
踏出通济坊没走几步,一阵妖风悬起,元时翎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石墙上卷下来一张揭帖。
粗黄麻纸边角残破,背后的浆糊干裂被风刮下来。
元时翎脚下踩了一张,她捡起来看:“宋家幼女,年十六,约五尺三寸,于腊祭走失,如知其下落来报者,酬劳面议。”
她的目光落在结尾处:“居望阙楼。”
望阙楼是城中文人雅客常去的酒楼,据说那里面好东西不少。元时翎去过几回,和兄长去拜见过各地来的修士。
她后来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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