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他一视同仁》
意识稍稍回笼时,沈朔最先感觉到的是剧烈的头痛。
精神力枯竭引发的疼痛从后脑勺向整个脑袋蔓延,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猛敲他的太阳穴,皮肤一下一下地狠跳着。
他想睁开眼,可眼皮跟灌铅了一般沉甸甸的,努力尝试了两次,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从这道缝隙中刺了进来,刺得他立刻又合上了眼。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嘈杂之声。
“沈哥!沈哥你醒了!你等着,我去叫一下医生——”
“哎哎哎别挡道啊,床头柜上的人都让一让,我这个药都没地方放。”
“没地方放你也别搁人脚边啊,他的脚现在可碰不得!”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堵着?行行好让医生进来先啊!”
那些声音落在沈朔耳朵里无比刺耳,他的头顿时痛得更厉害了,真想开口让他们别吵了,然而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说话了。
直到莫问程没什么波澜的声音传来,把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向导现在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只留一个人就行了。小周,你留下陪护。”
“是。”
几声遗憾的叹息后,纷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门被小心地合上,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朔的眼皮被轻轻扒开,医生拿着手电往里照射,观察着他瞳孔的状态。
一个无比困倦之人的眼皮咬合力堪比一头成年鳄鱼,医生连扒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妥协地松了手,对旁边的小周道:“他透支过头了,再让他睡一会吧。”
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沈朔的眉心松了下去,他再次沉入安眠中。
——
再醒来时,头痛已经完全缓解了。
由于睡眠充足,沈朔毫不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他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就连周围的桌椅都是白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去了天堂呢。
沈朔费劲地转过头,看到小周正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头一点一点的,睡得真香。
沈朔的喉咙干的厉害,怕是有好几个小时没喝水了。
他只能试探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小周本就睡得不深,一听到声音整个人虎躯一震,迅速清醒了过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沈哥你终于醒了!等一下,你先别动,我来扶你——喉咙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倒水——给,你拿的动吗?需要我喂你喝吗?”
直到沈朔第三遍说自己有力气,小周这才放心地坐了回去。
沈朔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柜面上摆满了大瓶小瓶的药,数量颇为惊人。
“医生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要多保养一下,所以就多开了一些药。不过也还好,只是看着吓人,一顿吃个□□粒差不多了。”
沈朔的喉咙顿时一阵发紧。
他试着动了动腿,然而只挪动了一只,另一条腿则毫无反应。
视线向下落去,沈朔这才看到自己的左脚裹满了纱布,几乎被包成了一个粽子,此刻正被绑带吊着,高高翘在床尾的支架上。
小周赶紧解释:“医生说你的左脚骨裂了,不算特别严重,养一个月就差不多了。但是切记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如果恢复不好要留下后遗症的。现在麻药劲儿可能还没过,你先别乱动。”
原来是麻药的效果啊,沈朔刚才还以为自己已经被截肢了呢。
回想起这两天的遭遇,不论是坠崖,还是被虫群围攻,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能要人命的,但是到最后他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和失去生命比起来,伤了一条腿的代价实在是太轻了。
“这回多亏了阿尔法和雪球,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如果没有它们,等我们在迷雾摸索过来,你和军团长早就被啃成骨架了。”
沈朔一听到严骋的名字便问:“严骋呢?他怎么样?”
“军团长什么事情都没有,一醒过来就能下地蹦跶了,不过说起来还挺好笑的,”小周回忆道,“我们一开始只看到了你,没看到他,季峥先把你带出去了,我往山洞里面走去找他。”
小周说到这,几乎憋不住笑:“里面乌漆嘛黑的,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刚想通知其他人军团长没跟你在一块,忽然看到前面的岩壁夹层里有个一动不动的人形,我还以为严哥已经没了呢,差点当场哭出来了。”
沈朔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这样的画面:严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上还盖了一件外套,整个人都有种死者为大的安详感。
好吧,看起来是挺吓人的,不怪小周误会。
沈朔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关照一下严骋的后脑勺的,问:“那他除了受到虫族毒素的感染以外,有没有别的什么问题,比如脑震荡之类的。”
小周听得一脸懵逼:“脑震荡?没有吧。”
沈朔这才放心。
“对了沈哥,”小周收起笑,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北境出现虫族这件事已经通报白塔了,高层非常重视,派了人过来调查,这两天大大小小的会开了不少。”
白塔的作风沈朔是了解的,不管大事小事,反正先开会,开会讨论出一个结果再动作。
“他们有调查出什么吗?”
小周摇摇头,“不知道,是严哥和他们对接的,我们普通级别的哨兵没有权限参与会议。”
沈朔的眉头微皱,白塔这回看似搞得声势浩大,但沈朔几乎可以断定,白塔派来的人几乎不会查出什么东西,这帮酒囊饭袋大概会在全部的会开完以后,就把调查进度推向终点,随意地冠以什么理由结案。
对他们来讲,捂嘴不引起骚乱才是最关键的,至于真相,那不重要。
想必那个幕后黑手也是深谙此道,这才肆无忌惮地在北境作乱。
这些话对于小周自然是不能说的,哪个年轻哨兵不向往进入白塔,
“大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有人受伤,但是问题不大,”小周笑笑,“伤疤是对哨兵勇敢的嘉奖。”
沈朔的语气有点歉疚:“对不起,因为我的身体情况,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帮你们进行疏导了。”
“没事的,沈哥你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就安心养病吧,白塔已经安排向导过来了。”
沈朔诧异:“哦?这样子吗?”
这倒是沈朔没有想到的,白塔想来把塔内向导看得很紧,这回居然舍得派遣人过来疏导,姑且算是他们转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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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门被推开了,小周向后看了一眼,便站起来问好。
严骋从外面走进来,因开会的缘故,他穿着一身利落笔挺的军装,脸色比山洞里好了很多,但可以清晰地看出,他眉眼中凝着长时间开会的倦怠。从他的站姿倒看不出什么异样,侧腰的伤口应该是被仔细包扎过了。
沈朔想,果然哨兵的恢复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只要心脏没停跳,再重的伤都能抢救回来。
严骋一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沈朔就说:“嗯?醒了?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对旁边的小周道:“你先出去吧。”
小周依言出门后,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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