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骋问：“怎么会这样？”

沈朔仔细观察着这些虫族的状态，沉吟片刻后回答：“因为虫母死了。”

严骋吐槽：“怎么，它们在这哭丧呢？”

沈朔说：“你仔细看一下它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和一般见到敌人的应激状态不一样？”

严骋一看，确实如此。

“它们现在正处于发情期，”沈朔科普道，“虫母活着的时候会持续一种特殊信息素，压制公虫的本能。而现在虫母一死，缺少了压制的信息素，它们本能地想要进入洞中交/配。”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周遭的虫群愈发躁动起来。

“可这里没有可供交/配的雌虫，它们的欲望得不到发泄，所以就变得极具攻击性。”

严骋的眉头紧蹙成一团，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群被本能逼疯的公虫，一旦洞口的屏障失守，它们就会冲进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沈朔点点头，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非常不妙，他们没有办法联系到其余哨兵，唯一的出口又被堵住，屏障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被打破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还是链接不上其他人吗？”

“嗯，这里是虫族的核心区域，我的精神丝完全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沈朔闭着眼，艰难地把精神丝往外多探出一寸，瞬间被汹涌的虫族精神力逼了回来。他感受不到任何其他哨兵的踪迹，只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虫族聚集徘徊在山洞边，数目惊人。

“等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唤道，“雪球，出来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雪球就迫不及待地从他的精神图景里钻了出来，它早就期待着主人能够喊自己出来了。

“雪球，拜托你一件事，你出去飞一圈，看看能不能遇上哨兵。”

雪球听完以后，没有马上飞出去，它在沈朔的伤腿前扑闪着翅膀，开始啾啾鸣叫起来。

听它的意思大概是：虫族这些**，居然敢弄伤你，简直**！

沈朔汗颜：孩子都会讲脏话了，他这个做长辈的实在是太失职了。

但现在不是纠正鸟类文明用语的时候，沈朔用手轻抚它的羽毛：“我没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得到了主人的保证，雪球这才飞出了山洞。

严骋在旁边看着一人一鸟互动，忽然来了一句：“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沈朔“啊”了一声：“我想每个主人和精神体的关系都不会太糟吧？”

严骋不置可否。

——

五分钟后，雪球钻回了洞中，一阵疾速的飞行搅得它的羽毛一片凌乱。它落在沈朔膝盖上，发出急促的咔哒声。

“它在说什么？”

“雪球说外面到处都是毒雾，能见度太低了，它根本找不到人。”

雪球耷拉着头，清楚自己没有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整只鸟都显得垂头丧气的。

沈朔用手梳顺它的羽毛，轻声安抚道：“没事，你已经尽力了。”

他看向洞外，自言自语道：“雪球不认路，也没有办法嗅到其他哨兵的气息。如果有只擅长寻踪的精神体，事情肯定会好办很多。”

此话一出口，沈朔又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给他派来一只这样的精神体呢？

旁边的严骋却吞吞吐吐道：“倒也不是没有。”

沈朔抬起头：“？”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曾经小周在提起严骋精神体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自己偶然在花坛旁遇见的那只热情无比的二哈。

“你的精神体该不会是——”

“阿尔法，出来。”

白光一闪，一只哈士奇出现在洞内。它一被主人放出来，就兴奋地在原地打转，尾巴几乎甩成了一根螺旋桨，转了几圈后，它开始不明意味地在洞中和洞口之间折返跑，最后它一个急转弯冲回来，两只前腿狠踩在严骋的肚子上，踩得它倒霉的主人发出一声闷哼。

沈朔毫不怀疑，严骋的伤口再次崩裂了。

阿尔法踩奶结束毫无愧疚感，乐颠颠地跑到沈朔面前坐下，一副讨好求摸摸的样子。

沈朔伸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它便顺势躺倒在地上，翻出了一大片粉色的肚皮。它对沈朔的态度和对主人的态度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气得严骋边吸冷气边骂。

有这样的一只精神体，难怪大家一提起来的表情都相当一言难尽，沈朔也理解了为什么严骋很少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精神体。

毕竟一般哨兵的精神体和它主人的气质是高度契合的，就像季峥此人阴鸷狠厉，他的精神体就是一只游隼，小周话多心细，精神体则是白鸽。

而作为堂堂S级哨兵，第七军团军团长，全营最不好惹且最有种的男人，他的精神体居然是一只爱跑酷、卖乖求摸、时刻都准备谋杀主人的哈士奇，多少有点不体面。

沈朔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还是被严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警惕道：“你是不是笑了？”

沈朔迅速否认：“没有，我觉得是你敏感了。”

“你……不准嘲笑我，如果再笑，我就把阿尔法收回去了，”严骋努力挽尊，“你别看它不聪明，它胆子其实挺大的，见到虫族从来没退缩过。”

这句话沈朔是相信的，阿尔法虽然贪玩任性，但犬类忠诚护主的天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当主人遇到危险时绝不会后退。这一点倒是和严骋挺像，平时挺不正经的，一遇上要紧关头，整个人又会变得靠谱起来。

严骋简短地对阿尔法交代了任务后，催动精神力灭了洞口一排虫族，两只精神体得以一前一后离开山洞，钻入浓雾。

雪球在低空飞行侦查，为阿尔法提示虫族的活动痕迹，而阿尔法贴着地面跑，一边用鼻子嗅闻空气中其他哨兵的气息，一边根据雪球的提示小心地避开危险区域。

——

它们离开后，山洞里安静下来。

沈朔靠在岩壁上，感受到左腿的骨裂从一开始的钝痛，到后来渐趋麻木。严骋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半曲的腿上，如果忽略他过于惨白的脸色，看着几乎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们谁也没说话，耳朵捕捉着洞外的动静，等待着阿尔法和雪球带回救兵。

沉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久到沈朔都开始数从岩壁上滴下的水滴数量，当他数到不知道第几滴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一点。

山洞升温了？

不。

不是山洞升温了，而是坐在他身边的严骋在发烫。

在昏暗的光线下，沈朔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能清晰地听到他一声比一声更急促的呼吸。

见沈朔看向自己，严骋不再忍耐，他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我靠，这洞里怎么越来越热了？”

他把领口拉开了些，露出一截脖颈，几秒后他热得还是不自在，又解开了作战服的上面两颗扣子。

莫非是虫族毒素引起的发烧？

沈朔赶紧挪到他的身边，掀开严骋侧腰处的伤口查看情况。

伤口还是之前的样子，边缘泛着暗紫色，但因为毒素被严骋用精神力强行压制住，所以没有进一步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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