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捉到我夫君》
翌日一早,鸟三作为府里唯一一只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鸡窝附近踱步。
而后翅膀一挥,跃上了院墙,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啼叫。
结果院墙那边倏忽刺出一柄利剑,直朝着它的脖颈袭来。
同时一只大手擒住了它的翅根,一把塞回了鸡窝。
如今刚到卯时,谢云鹄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魂魄似乎感觉不到疲惫,今早他离开兰筠堂回到身体时甚至感觉一阵轻松。
收了剑后,朝食已送到了他的屋内,谢戈正忙着处理,他在一旁打水净面。
谢戈吃完这一份后从窗户溜出去,回了他和谢川的屋子。
屋内桌上还摆着真正属于他的那一份朝食。
谢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戈进屋之后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也没听你说过吃不饱啊。”
“以前那是勉强果腹,如今能多吃点好的我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谢戈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谢川。
“还是世子的那份好吃,明天换你去尝尝。”
“慎言。还有,我可不像你这样贪嘴。”
说完这句,谢川一把推开谢戈,拿好佩剑,径直去了澄徽居。
这边谢云鹄已穿戴整齐。
昨日圣人命太子前往京兆府及六部观政,他作为东宫右位率自然要随侍左右,时刻保护太子。
卯时末,谢云鹄已在京兆府衙的门口等待着太子殿下。
谢云鹄按时点卯的时候,长孙晴也没闲着。
因为她发现昨晚似乎有灵来到了她的屋子。
点星门有种法器叫示灵蝶。
顾名思义,百米外有灵物出现时它就可以向主人示警,妖鬼都在此列。
这种蝴蝶一般都养在银质的小球中,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漂亮的装饰。
长孙晴就在床幄上挂了一个。
而今早她醒来时,床面上落了细细的一层鳞粉。
打开银球一看,这只蝴蝶已经累得晕了过去。
经过一晚上的消耗,翅膀都变得黯淡无光。
长孙晴赶紧找出特制的百花露喂给它。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鳞粉,长孙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失去灵力后的无力。
就算有了岑露的诊治,她的耳朵也不过恢复了两成。
昨夜示灵蝶的示警她毫无察觉,竟叫这灵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但话又说回来,或许这只是一个迷路的灵。
之前她也曾遇到过刚转化的妖和鬼误闯民宅,他们往往徘徊两日就会离开。
但无论如何,解毒的事必须尽早办了。
等不及吃饭,她随口交代了一句就冲出了府,向着清涧堂杀了过去。
长孙晴把正在那只越窑青瓷卷草纹的花盆中补觉的岑露摇醒。
岑露迷迷糊糊地探出叶子,一看到是这位小祖宗,只好放弃补觉,一脸倦色地拿出金针,任劳任怨地开始扎针。
“那藤妖查了吗,能不能对上?”
长孙晴刚说出一句话,就被一颗水元丹捂住了嘴。
“正扎针呢,不要说话,你这孩子咋这么心急。”
岑露说完,还趁着长孙晴目前没有灵力,把她定在了椅子上。
“我接下来给你说的,你慢慢听,别激动。”
“那日我拿到那断枝就试了,与你母亲身上取出来的血有反应,但是与之前江南道的结果一样,都很微弱。”
长孙晴面上很冷静地听着,但垂在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和点星门的各位长老也算是见多识广,却都对你母亲体内的妖毒无能为力。说句难听的,我们连是什么妖毒都看不出来,他必定是几百年的大妖。”
“像我们这种老不死的妖怪早就不再受诞生地的束缚。你像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各地的本源也都与我有反应。小上慈,这条路你怕是走不通了。”
岑露拼尽全力缓和语气,尽量温柔地说完了这番话。
结果长孙晴还是泪如雨下,瞬间打湿了衣襟。
岑露慌了,手忙脚乱地找出帕子想给她擦脸,又看到她耳后不断颤动的金针,一时间不知先干哪个好。
这时,长孙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眼疾手快地拔下了所有的金针。
面前一个穿着白裙,头上顶着一对兔耳的小姑娘从岑露手里夺过帕子,心疼地帮长孙晴擦着眼泪。
“紫苏、雪绒,你们两个突然出现干什么,正是准备破境的关键时期,还不快去修炼。”
岑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赶人,兔耳小姑娘雪绒离开时路过岑露,突然猛踹了他一脚。
岑露吃痛,捂着腿满屋子嗷嗷乱叫。
转头一看,雪绒已经变回了原形,安安静静地蹦回窝边吃草。
岑露气得想追过去,结果这边长孙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抽泣,一时又令他分身乏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把定身咒解开吧。”
长孙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岑露。
“可是我不能放弃,那个妖怪绝不是临时起意。他借汪婆婆的手给我阿娘下了十年的毒,甚至死后还不放过她,还要吃掉她的身体——”
长孙晴眼泛泪光,那里盛满了悲伤与绝望,如同碎裂的冰面,终于显露出了底下难以掩盖的汹涌波涛。
“我定要把他捉拿归案,挫骨扬灰!”
岑露看着她颤抖的身体,恍惚间想,真是造化弄人,当年那个最冷静自持的上慈竟被蹉跎成了如今这般肝肠寸断的模样。
“你别怕,那妖既食了人,必要将他绳之以法。既然你确定当年那妖可能来自京城,那咱们就在京城找。”
长孙晴绝望地摇了摇头,“回京这三年我找遍了京城,没有一个可疑的妖。妖署与玄影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找不到传言中的那几位令主。”
岑露对此也是一阵迷茫。
哪怕他身为妖,当年来到京城,玉京妖署也只派了两个小妖核查了一下他的文牒。
他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妖怪,竟连一个主事都没看到。
这玉京妖署端的好大的派头。
直属于皇帝的玄影司更是效率极高。
通常他们听说了玄影司出手,结果等到了跟前,玄影司的人不是分开搜查,就是已经结案。
这三年来竟是一无所获。
长孙晴魂不守舍地出了清涧堂,飘飘荡荡地往崔府走去。
四年前那届科举,她姨夫姨母榜下捉婿,将表姐梁素君嫁给了探花崔景同。
去年远在襄安的崔氏老夫人重病,崔景同急忙告了假,带着夫人梁素君回了襄安。
他们在襄安待了四个月,等到崔老夫人的病情稳定了才赶回来。
崔府门房见着长孙晴,急忙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不用丫鬟带领,长孙晴如同回到了自家府邸,直向着后院凝芳阁走去。
梁素君爱花是出了名的,因此凝芳阁里种有一颗巨大的杏花树。
如今正是杏花绽放的时节,远远看去繁茂的花树如同粉云坠在天边。
这云下坐着一位女子,面如粉玉,眼含秋波,肌肤莹白似雪,如同花中的仙子,仙姿绰约。
此人正是长孙晴的表姐,吏部尚书之女梁素君。
“呦,今日起得这么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姊妹二人许久未见,梁素君忍不住逗逗她这妹妹。
结果就看到妹妹双眼通红,似是万念俱灰。
梁素君拍案而起,横眉怒目,“谁欺负你了?难道是谢云鹄那小子?”
长孙晴抱着阿姐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又嗅到了和娘亲身上一样的香味。
这香气初闻时如同春日的新芽,缱绻地围在人身上,后调又如同置身于郁郁葱葱的茂林之间,令人闻之心境平和。
这香和当年阿娘身上的味道一样。
闻到这熟悉的香气,长孙晴才感觉自己回过了神,内心的一切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可是,她不能说。
表姐他们都是凡人,说了徒增烦恼,枉生担忧。
她轻轻地摇摇头,“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欺负的了我。”
“阿姐,你在襄安帮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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