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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是假的,男主人设也崩了》

13. 无间2

天霞县,路边小摊桌,摊主捧着一张托盘走到三人身旁。盘里放着几张像是刚烙好烧饼,还在腾腾冒白汽。

不知为何,明明没下井,顾子衣比另外两个吃得要多、快、猛,几乎是埋头苦干。对此,他的解释是:“我在井边等了你们三天,这三天里,我是走也不敢走,留也不安心,放心不下你们啊。可我不是大侠,又不能辟谷。”

洛寻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叮嘱他别呛到了。顾子衣握紧她递过来的茶杯,仰头一口闷下,接着重重地放下杯子,豪情壮志地说:“我以后,要当大侠!”

洛寻哄着他,点头道:“好、好。”

江无间明明是出钱的那一位,然而半点不着急吃,只用单手抵住桌面,托着脑袋,说:“小道长,江某可否问您一个冒犯的问题?若有得罪,小道长可以不答,就当是我多嘴了,我先道歉。”

“太客气了,你问就行。”洛寻道。

“你……和他?”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子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洛寻疑惑不解:“怎么了?”

江无间的嘴里犹豫不决地吐出几个字:“是侠侣?”

此言一出,顾子衣噗嗤一声,嘴里的饼碎屑喷了个满桌。江无间显然有洁癖,搁在桌面的那只手背被迫沾了几滴,嘴角虽然上扬,但脸色称不上太好。

在这一桌的寂静之中,洛寻淡淡道:“不是。”

“抱歉。”顾子衣低声说。

江无间从腰封里翻出一只叠得规整的白帕,只见帕子上鹤纹在浅层以暗线绣之,栩栩如生,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捏着帕子擦了擦手背:“无妨,是我先冒昧了,我再给两位赔个不是。那,既然都已经冒昧了,江某只能再冒昧一次,小道长可有侠侣?”

洛寻抬起怪异的眼神瞥他,可惜多瞥几眼,也只能看出他滴水不漏的微笑,遂放弃打量:“你一直在打探我,打探侠侣……莫非是怕牵扯进太多人,以后都脱不了身?说吧,到底因何时找我?直接报上名号来。若是仇人,我们出去打一架,洛某乐意奉陪。只是打完了,还请少侠付账,毕竟我赔不起。”

她说着就拍桌,真准备起身,打算迅速了却此人此事,以便迅速脱身,可听见江无间倏而笑出了声那一刻,旋即顿住。在他笑眼的倒映里,洛寻慢吞吞地坐回去。

“我并无此意。”江无间朝她展颜微笑,似是顾及她脸面,十分配合地转移话题:“说来,此间事了,小道长接下来打算去哪?”

若他真无仇杀之意,那刚才的豪言算是闹笑话了。洛寻垂下双目,用眼神描摹桌面的木纹,浑身凝滞了片刻,边沉思边道:“去找江昼。”

这事太过重大,还和杨罗梅有关,依之前在井边的青玉阁弟子所言来看,青玉阁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行走江湖,要命的话,最好把各路消息都攥进手里。若是旁的,她听过后不一定放在眼里,反正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唯独江家嫡子叛逃这种事太震惊,二十年都不一定见到。人们都说大人物斗法,小人物必殃及,她身无旁倚,必须亲自前去确认一番掌握当下局势,以免到时在两大门派争斗中被波及。

至于悬赏令的赏金,洛寻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江昼的能力不差,在实力并不算悬殊的情况下,直觉告诉她最好别打赏金的主意,省得惹事上身,徒增麻烦。

闻言,江无间双眸微弯成了月牙状,笑道:“找江昼?去鹤浮阁?不可能。据我所知,江昼为人行踪难以捉摸,尚在鹤浮阁当少主时上赶着想见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不厌其烦,恨不得闭门躲个清净,不会乖乖待着让江湖人士找到的。更何况,眼下鹤浮阁不欢迎他。”

他的说辞也很符合江昼此人的行踪,来时无影,去时无踪。洛寻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天下就那么大,总能找到他。”

“找他做什么?”江无间问,“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洛寻摇头否决。

开什么玩笑,江昼可是鹤浮阁的嫡子,她连鹤浮阁都没去过。而且,以她的身份,就算去了鹤浮阁,也绝不可能接触到这种贵人。

不被守门弟子当神棍子赶出去就不错了。

“……”江无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看小道长这么着急找他,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街上人影来来往往,各家有各家的吆喝声,似乎乞巧节的怪异未曾在众家留下什么影响。在一片吵闹声中,洛寻终于觉得自己缓过神了,心想这几日累得够呛,松口气道:“江少侠,你又在试探我。”

“嗯。”江无间坦然接受她的直言。

“可我真不认识他,无论你听说过什么,你都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一介升斗小民,不可能认识那种贵人。”洛寻说,“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找他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求自保。”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江无间就掀下眼皮,目光落在桌面,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却语出惊人:“如果我说,我能带你找到他,你待如何?”

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尽管洛寻已经很努力压下震惊,但她确信自己在江无间眼里依旧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模样。她问:“你知道他的去向?”

江无间缓缓地点了下头,平和道:“算吧。”

洛寻噎了一下,心说什么叫算吧,但眼下无心与他争论用词,既然知道江昼的去向,想必也了解他的过往,忙道:“那……你可知他为何杀人?”

经过接触,她发现江昼似乎不是品性顽劣的人,所以对于此事,她愈发觉得奇怪。

江无间手腕依旧托着下巴,眼眸半合,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杀人’?”

“嗯,江湖里都这么传,甚至就连鹤浮阁颁发了悬赏令。”

“哈……小道长,别的我不敢说,但那封悬赏令是青玉阁颁下的。外界到底传成什么了?鹤浮阁可不会蠢到给自家宗子下悬赏令。”江无间语气不慌不忙,轻笑道,“但,我确实不知他为何叛逃,试问天底下谁能懂他?”

如此来看,青玉阁此举的确胆大包天,真不怕得罪鹤浮阁啊。

不过,管它呢,不管是青玉阁还是鹤浮阁下的悬赏令,在洛寻眼里都是大门派。虽然,不同门派对江昼下的悬赏令的确有不同的寓意,但这些都是大人物们该思考的信号,与她无关。

洛寻问:“我很好奇,江昼会蛊术吗?”

闻言,江无间讶然地挑眉,在她脸上打量几眼,似在探究,道:“嗯……因为机缘巧合,学过一些。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只是原著的洛川凝死于蛊虫,虽然作者没有明写凶手是谁,但洛寻很难不怀疑上江昼。谁叫那座幻境就是他亲手设下的。

不过,洛寻其实并不怕他。

毕竟她又没跟江昼交手过,没得罪过他。他没理由害自己。

洛寻不答反问:“他的剑术无人能敌,武功盖世,居然还学蛊术?学那么多,不累吗?”

“累吗?鹤浮阁里每位弟子都课业繁重,他称不上特殊,可能根本想不到累不累吧。”江无间说,“虽然学得宽泛,但顶多左右都学点,不算精通,只要谈话时有话可谈,品鉴好坏,说出典故,做事时不出错、不露馅就好。”

“他还学什么?”

“那可多了。”江无间道,“礼仪、骑术、书法、算数、音律、车御、射艺、棋艺、茶艺、画艺、琴艺、焚香、鉴赏、经书、史学……还学了点医术,不多,就一点点。”

完全看不出来江昼这么雅致啊?明明喜欢打打杀杀的,嘴上还残暴至极。洛寻道:“你似乎很了解江昼。”

江无间点头。

“你姓江,是鹤浮阁弟子,还了解江昼。”洛寻看他的眼神里带上几分怀疑,“莫非你跟他一样,也是亲传弟子?是他的师兄,还是师弟?”

“为什么这么说?”江无间噗嗤一声,笑说,“姓江的外人,难道不能当鹤浮阁弟子了?这天下又不止他们一家姓江。”

他说得有道理。

江无间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除了鹤浮阁弟子的身份外,洛寻摸不准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信息可泄露。

“你是哪家的‘江’?”洛寻问。

江无间道:“普通人家的。道长不认识很正常,不必深究。你问了那么多,我还想问你。”

“尽管问。”

“道长如何看待江昼此人?”

“……”洛寻心说能怎么回答,彼此又不是故交,想了想,说:“身手不错、剑术惊艳,名声在外,江湖人对他争相追捧。但我个人不喜欢,查完就走,江湖陌路,就当不认识了。”

江无间微笑:“方便问问不喜欢哪里吗?”

“性格。”洛寻直言道。

江无间:“……”

他狐疑道:“可我记得,江昼的性子应该不差才是。”

是吗?可她记得原著里江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啊,虽然身手和剑术都很厉害,但那性格和为人处世实在让人恭维不了。或许是因为读者爱看这种肆意张扬的人设吧。除了这个原因外,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世家出身的公子,为何一点修养都没有,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我很厉害,快来崇拜并喜欢上我”的感觉,生怕别人不知道“暴发户”三个字怎么写。

甚至做事一点都不含蓄。原著里江昼为了跟女主告白,居然半夜爬上洛邑城最高的钟楼,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敲钟——扰民了啊。

谈恋爱就谈恋爱吧,想要浪漫就浪漫吧,老百姓招你惹你了?如此没有家教,世家身份宛如背景设定,除了贴金外,毫无用处可言。

可江无间居然说他性格不差。洛寻不太理解他对“不差”的定义是什么。

顾子衣两只手各捧着一只烧饼,在狼吞虎咽间抬起头,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洛寻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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