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应该以她的第一视角写更好，因为这个事是她自己的事，是她受了那么多苦难，应该是她自己休夫，清清楚楚正大光明地休了他，洋洋洒洒地恢复自由清白之身。

可是……如果以我的名义来写的话，或许从某种程度上可以保护她，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指责说她休夫什么的，而是会把矛头转向于我。

慕月清扶着下巴思考，道：“那直接以朕的名义写吧。”

宁含颔首。

慕月清正要握笔，可想到自己潦草的毛笔字有些迟疑。

毕竟是人家的休书，而且也算是一个全新的标志性的开端，可不能是我那歪歪扭扭的字体。

她抬起头眉眼上扬着朝江露白道：“江大人可否代笔？我念你来写。”

江露白从怔愣中抽出，心不在焉地答：“当然可以。”

他走过去坐下，准备起笔。

“那混账叫什么名字？”慕月清站在江露白身旁朝宁含问道。

话一出口，三人全愣了愣。

慕月清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直接怎么称呼似乎太不文雅了，挠了挠下巴。

这种粗话从她口中说出，怎么……意外的好听呢……

江露白偏头看着身侧的她，心中暗自回味。

“他叫陈泽，陛下。”宁含及时地答道。

慕月清点点头沉思。

“男子陈泽，无才无德，相貌粗鄙，仪态尽失，德行有失，脾性甚恶，常年殴打妻子宁含，虐待于她，殴打她至怀孕六月流产，此乃毫无人性之所为，朕特为宁含立此休书，此人陈泽乃劣迹多端之人，不配为夫，为父，此后与宁含再无瓜葛，情谊永断。”慕月清一气呵成，越说越重，难忍气愤。

她把那些男人随意用来休妻的话撰写于中，把那些审判之语面向陈泽，浩浩荡荡而义愤填膺。

宁含全程认真倾听，最后流着泪重重地点头。

慕月清看着她的泪眼咬着唇朝她回以肯定的颔首。

对了，这么一长段话，我这一股脑地说出，江露白怕是无法一次性写完吧。

慕月清想着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人，准备再一句一顿地说一遍，只见那人已经抬笔写出了几行，迅速而准确。

那人的手生得修长而白皙，一笔一划间都显得清秀如画般。

一字字在他腕下落下，横竖撇捺间尽显清隽又不失棱骨

真是一手好字啊……

慕月清在心中感叹着。

她算是理解那句话了：你的字写得跟你人一样漂亮。

可是我人长得也不赖啊，怎么从小到大字写得都……

她想着摇摇头，而后不禁细细盯着江露白的手欣赏。

字好看，手好看，人也……

最后一字落下，江露白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慕月清，却见她正直愣愣地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

他嘴角微微上挑，故意挑着角度摆弄了几下手才缓缓道：“陛下，臣写完了。”

“哦，我来检查一下。”慕月清抽出神拿起休书端详。

一字不差。

“没有少字，也没有错字，挺好的。”慕月清肯定道。

“江大人，你字写得真好看。”她直接地夸赞。

江露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谢谢陛下的赞赏。”

慕月清将那一纸休书递给宁含：“你看看你觉得可以吗？”

女人接过认真地查看，而后郑重地盖上手印。

休书自此落成。

“你自由了。”慕月清看着她的眼道。

宁含热泪盈眶地点头。

“可是陛下，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陈含怯怯地开口。

“通知他而已，休夫不用他同意，他反正就是被你休了。”慕月清握住宁含的手说，语气带着气势的理所当然。

就像那些休妻书一样，从来不用女方的同意，只是一纸告知书，说休就休，说不要就不要，宣告女子德行有亏，就此定罪，将女子置入绝境。

“来人，将休书送到当事人那，让他签字画押。”慕月清朝一旁的差役吩咐道。

而后，她用力地抱住宁含：“恭喜你，你自由了！”

她由衷地祝愿着：“你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你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幸幸福福的。”

宁含听着她的话颤抖着流泪，感动而真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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