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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宠妻日常》

1. 第 1 章

三月,北境,攸县。

倒春寒的天,又干又冷。

油灯下,林选稼坐在床边,衣裳、头发都湿了,他抱紧手臂,总觉得这屋里透风厉害。

四下环视,窗户和门关得很紧,甚至让他产生了微微的窒息。

喘不上气。

刚才他被摁在锦鲤鱼缸里,就差点憋死过去……

“嘎吱。”

门被推开。

从外进来的老伯头发雪白,腿脚有些跛。

“二公子醒了。”

这人是院子里唯一的仆人,姓张,他和林选稼一起住在林家偏院。

张伯端着一盆热水,晃晃悠悠过来。

“快躺着,千万别冻病了。”

“我没事,倒是您这水,重不重?”

林选稼说着,下床要接水盆,却不想膝盖骨一撇,猛地一踉跄,眼看着往地上摔。

张伯连忙扶住他,摁他回床边,“腿上也有伤?”

话音未落,林选稼的裤管被拉高,膝盖上果然有一条手掌宽的刮伤,正往外渗血丝。

“疼不疼?”张伯皱起眉。

林选稼摇头,不知还能说什么。

算他倒霉吧。

谁能料到,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被摁在水里。

那个掐他脖子的人,只有十来岁,长着稚气的脸,却恶狠狠地要憋死他!

没人想被害死,林选稼也不例外,他拼命挣扎,灌水的耳朵里依稀听见下死手的少年问他——

“玉簪呢!藏哪儿了?快给我!给我!”

玉簪?!

什么玉簪。

林选稼这会儿越想,脑子越乱。

头疼,喉涩,喘不过气,好像又快死了。

不行。

他好端端的活人,来这儿还没活过一天,就要死吗?

他被摁在鱼缸时,就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必须活下去。

他死命挣扎,终是薅住一片衣角不松手。也正因他没放弃,现在才能坐在这屋子里,像活人一样地呼气、吸气。

任何时候活着才最重要。

“二公子在想什么?冻坏了吧?来,泡泡脚。”

林选稼回过神。

就见张伯脱了他袜子,握起他冰凉的脚,轻放在热水里。

温热浸过脚踝,暖意回到林选稼的身体里。

他舒服地松开眉头,喝了一口张伯准备的姜茶,“谢谢。”

这话把张伯听笑了,“客气什么……”

张伯拿来一身干净衣裤,放在林选稼手边,“前院丫鬟来传话,说林大人今晚回家吃饭,夫人让您也一起用饭。”

“好。”

林选稼答应下来。

这个夫人,便是府上女主人,也是林选稼的嫡母苏氏。

林选稼这具身体的原身一直住在林家偏院。

而苏氏从不主动关心他,今晚让他去前院,仅仅是顾及原身父亲的情面。一会儿开席,原身父亲在场,苏氏肯定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这顿饭是安全的。

再说,就算苏氏要找茬,林选稼躲不过索性就不躲。

这初来乍到,他今晚正好熟悉一下府上恶毒嫡母的脾性。

“唉——”

张伯忽然叹了一声。

不知这老人想起什么,眼底竟有泪光闪动。

“您再躺会儿,我再来叫您。唉!可怜的孩子。”

张伯说完,跛着脚出去了。

门关上,重新安静。

林选稼没多想,喝了姜茶身体暖了,打个哈欠就犯困。

别是真病了……

生病更麻烦。

林选稼钻进被子,即使睡不着,也闭眼躺着。

今天的一切都太突然,他要花些时间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按他的理解,他误入了一本最近看的科举小说。

这本小说的主角叫刘尚宜,是世家子弟,桀骜、纨绔、不读书,直到七岁时他母亲被家中姨娘下毒害死,才一夜成长,从此发奋图志,刻苦努力,登上青云路,最终与他父亲并肩成为国之柱石。

故事主线就是这样。

更简单一点来说,书的整体剧情中规中矩,没什么大爆点。

非要说有什么是让读者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小说反派boss。

权倾朝野的尚书令大人,成银孜。

小说作者用了大量笔墨刻画成银孜的残暴,使得成银孜的人气超过小说主角刘尚宜,读者都更喜欢成银孜,而在故事结尾,成银孜死在刘尚宜的剑下,成了读者的意难平。

小说刚完结那一段,短视频平台每天能刷到读者po读后感,大家普遍希望成银孜能活下来。

然而……

林选稼平躺在床上,继续回忆剧情,这小说里有没有哪个人物,和自己同名同姓?

想不出来。

这本小说的中后段故事背景,确实就在他今天所在的北境地区,但小说作者完全没提到“林选稼”这个人物角色。

也可能,原身“林选稼”是小说中连名字都不配有的“炮灰路人”吧。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睡着了。

再醒来,窗外已黑定。

桌上那盏油灯扑闪着,林选稼怕误了前院的晚饭,忙换了干净衣服,推开屋门,来到院里。

院中墙边,有火光跳动。

“咳咳——”张伯跪在灶台边,握着一把蒲扇用力扇风,被烟灰呛得连咳几声。

林选稼上前,拍拍张伯的背,十分好奇,“母亲不是让我去前院吃饭吗?您还生火做什么?”

张伯咳得脸涨红,依靠着灶台,“哦,忘了告诉您……方才丫鬟又带了话,说大人今晚不回了,所以您不用过去了。”

变来变去,没个准信。

看来,这家里真正厉害的是原身的父亲,嫡母苏氏只会窝里横,遇到事儿还要看原身父亲的脸色。

林选稼觉得顺从剧情走向,不去前院更好,也免得看见苏氏那张脸让自己消化不良。

不过原身连吃饭也要受人指使,是不是过得太惨了点?

说起来,原身虽是这北境攸县县令的次子,却是不得宠的庶子,不过他能有一间破院遮风挡雨,饿了有饭、渴了有茶,就已经比很多穷人家的孩子过得舒服。

自己得知足。

至于这家中的恶毒嫡母和恶毒大哥。

林选稼心想,他俩要再像今天这样,对自己下杀手,自己绝不像原身一样,绝不吃哑巴亏。

可是那对母子要找的玉簪,究竟是什么?

林选稼回屋,按原身记忆翻出那支玉簪,拿在手里,重新来到灶台。

张伯抓了一把细柴,塞进灶口,奄奄一息的火苗顿时涨高。

“伯,您见过这根玉簪吗?”

“见过的,”张伯起身让出竹椅。

林选稼轻压张伯的肩,摇了摇头,“您坐。”

他蹲在张伯的脚边,仰头看张伯接过玉簪。

火光下,老人的眼眶又湿了,嗓音轻颤,道:“十年前,二公子您才两岁。您母亲生下您,身子一直欠安,就靠汤药续命,后来,病弱到连床都下不了……”

林选稼蹲在地上,安静地听。

随着张伯的讲述,他的脑中涌上一段段模糊的画面,这些应该都是原身的记忆。

片刻后,林选稼已了解原身母亲的经历。

在他生活的这个林家,嫡母苏氏是个厉害妇人。外面人都称苏氏是“母老虎”,而苏氏的儿子林选熔,完全继承了苏氏的泼辣,常年在外惹事不说,县中百姓对他都是当面怕、背地骂。

原身父亲名叫林予昌,一直不喜苏氏母子,但碍于苏氏娘家在本地的势力,不好直接下堂苏氏。

后来有一天,一个精明的下属得了林予昌的暗示,给林家送来个外貌出众的温柔女子……做妾。

这个被送来的“妾”,就是原身生母,李氏。

李氏进林家,是没有婚典仪式的。

因为她是妾,也因为中间人告诉林予昌:李氏一介孤妇,能进县令大人的门做妾,都是她三辈子的福气,她不该不满意,更不该奢望更多。

那之后,李氏成了林家二姨娘,她性子软,被正妻苏氏处处挑刺,处处苛待,也不敢有半点反抗。

郎君林予昌是一县之主,公务繁杂,顾不上过问家中杂事,有时回家见李氏有伤,林予昌才问一问缘由。可苏氏和丫鬟们说,李氏不守本分,屡教不改,苏氏为了维护家风,不得已才教训了李氏。

扇耳光、抽鞭子,各种惩罚,轮番上阵。

李氏浑浑噩噩地在林家过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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