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妹吗》
听从傧相的引导,赵徽柔和李懿各执一红绸先拜见李家父母,又进李家宗祠认了亲,二人便分开。李懿留在前院宴请宾客,丫鬟则领着赵徽柔去新房。
至此,流程基本上算是走完了。
新房里映棠早早就候着了,拉着她在铺着大红绫绸的床上坐下,递了一盘糕点给她,“小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伸过来的那双手细得一把就能掐断,指腹还有着洗衣操劳留下的茧子,赵徽柔接过,想起这么多年的陪伴,声音不由得哽咽:“映棠,你受苦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估摸着是李懿来了,映棠替她整理好仪容,对她眨眨眼,“小姐,没事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别担心,今日特别美,我先退下啦。”
赵徽柔想留住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新婚夜照理说是该两人独处的,映棠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但她还是为未知而感到紧张,不由得攥紧了嫁衣,手心湿了一片。
因陆恪昨日在倚翠园闹了一遭,苏夫人本来请的教习房中事的嬷嬷也就作罢,不再多掺和赵徽柔的事儿,怕再闹得父子俩不睦。
导致赵徽柔到现在还未通人事,不清楚新婚夜要做些什么。
这事儿之前她也问过映棠,但映棠也只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和徽柔岁数差不多大,平日本本分分做事,尚未开情窦,也不曾了解这些。
最终主仆二人红着脸,大眼瞪小眼坐那儿聊了一晚,都不清楚其中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怪不得赵徽柔紧张害怕。
盖头被人掀开,赵徽柔的心急促地跳着,终于得以见李懿的真容。
面前人与画像上的人别无二致,甚至面貌更为端庄正气,活脱脱话本子里的白面书生。
李懿见到她似乎很惊讶,愣了愣没出声,随后一抹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脸颊,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问:“你……叫什么?”说完似乎觉得不妥,他又补充了句,“你的小字怎么称呼?”
她的心忽地平静下来,颊边梨涡若隐若现,轻声说了句:“徽柔。”
李懿一下子笑了起来,在唇边来回念着“徽柔徽柔”,如获珍宝。
直至喜婆提醒二人该喝合卺酒时,他才如梦初醒,与赵徽柔一人拿了一酒盏,喝了这交杯酒。
至此,结亲的流程全部走罢,新房内的人纷纷离开,把时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妻。
李懿指了指她的身侧,“我能……坐在这里吗?”
赵徽柔点点头,这是他家要坐下歇息自然无不可。
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铺天盖地的陌生气息袭来,不同于表兄常年洗净爱洁身上自带的皂荚香气,李懿身上的味道则是用的熏香,有些浓烈霸道。
她不自在地别了别头,李懿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问:“怎么了?是我身上的味道你不喜欢么?”
他用的可是市面上极其昂贵的沉水香,一小盒要百两银子才能得,达官贵人无不追捧。
赵徽柔没有那么不识眼色,摇了摇头,大多数有钱人家都爱熏香,只是她自己不太习惯而已,道:“没有,只是不太适应。”
见她没有异样,李懿也没多想,主动开口:“你比画像里的还要美。”
答应婚事后,苏夫人令画师特意为她画了几幅画像送到李家,李懿早早见到了她的模样并不奇怪。
被陌生男子这么夸,她脸上浮起薄粉,轻声道了句:“多谢。”
帐帷间陷入沉默,李懿挪了挪身子,往她身边靠了些,陌生的气息更为浓烈,“家中管得严,我没有侍妾,通房丫头那些的。娶了你以后,也只会对你一人好,绝不纳妾。”
赵徽柔侧过头去看他,不解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李懿接着说:“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极了,往后咱们就是夫妻了。你呢?”说完,他抬头盯着赵徽柔的眼睛。
她想了想,认真答:“挺好的。”
李懿高兴得找不着北,眉头几乎要飞起来,语气兴奋又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歇息吧?”
赵徽柔也被这笑容感染,浅笑了下点头。
李懿很快解开了腰带,脱下外边的绿色澜袍,只着里衣。见赵徽柔慢吞吞解着外衣,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她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睁开了他的手臂。
李懿一脸愕然,不解地看着她,“是我唐突了吗?”
“不是歇息么?你……为什么要搂着我?”她背靠在床头,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了几声,脸上的惊惧还未消散。
“行房不得先适应适应么?”
李懿看她还是不解,问:“家中没有长辈教你房中事吗?”
赵徽柔睁大着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是夫妻敦伦,新婚夜都会做的事。”他顿了顿,试探地问:“你不懂没关系,我们先熟悉彼此的身体好吗?你要不试着拉住我的手看看?”
她伸出手握住李懿温热光滑的手,手掌比陆恪的骨架要小些,指节却粗了一圈,没有什么茧子。
奇怪的温热触感,和表兄微凉宽大的手掌完全不同,她努力克制住抽离的冲动,等待着李懿的下一步指示。
李懿抬起手碰了碰她如绸缎般顺滑的头发,依旧没有抵抗。
于是他一鼓作气将手掌放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
一息间,赵徽柔几乎是逃窜的速度躲开了他的手,脸上又浮现惊惧和慌乱。
看到李懿脸上的诧异,她有些不自在,咬着唇歉疚道:“抱歉,我控制不住。”
这么多年,她只和表兄有身体上的触碰。对表兄身上的气味,体温,呼吸下意识地习惯,顺从,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骤然要她适应别人的肢体触碰,实在是太难。
李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死心地问了句:“真的不能再试试吗?要不熄了灯闭着眼?”
转眼,房中的红烛被掐灭。房间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放大。
李懿将缓缓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她下意识地手腿并用将他踢开。
反应过来后,腿并没有用力,李懿仍好好地躺在床上。
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李懿叹了口气,扯来新做的鸳鸯戏水纹样锦被为两人盖好,“算了,我不碰你,睡吧。”
赵徽柔露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应了声:“我会努力的,你别难过。”
李懿爽朗地笑了声:“没事,日子还长。”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
程绥宜在竹苑看到赵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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