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珈人》
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赵珈奈在户部的差事越发上手,但是自己有种倒霉惯了,突然这么安逸的不适感。对于尧汝,自从自己摸清此人的秉性后,赵珈奈便刻意与其保持适当的距离,此人这段时间倒也暂时没有再掀起什么风浪。
这天,赵珈奈正在核一本秋粮底账。午时刚过,值房门口传来一阵铿锵的脚步声,比常人重些。赵珈奈抬头,看见白仲文站在门槛外,腰间的佩刀换了一把新的,衣领的样式也换了新的纹样。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在等着赵珈奈抬头,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赵珈奈看了他一眼,“今日你该去骚扰张载了。”赵珈奈猜测白仲文可能是有什么好消息了,但是就是不给白仲文向自己递话的机会。
白仲文像是被闷了一下一样,过了一会儿跨进来,把一张文书搁在她的案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羽林卫试百户白仲文,考核通过,准予转正。然后将放置在赵珈奈案前的座椅拉了出来,右腿盘在左腿上,脸上挂着一副傲娇。
赵珈奈笑了笑,佯装受到了惊吓,连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白仲文的面前,替他捏着肩膀恭维道:“原来是百户大人,是下官眼拙了。”
白仲文转了正,升了官,现在是从六品。
“赵兄,这身盔甲是尚仪局的人为我量身定制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仲文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铠甲。
赵珈奈佯装一脸无知的样子,“意味着——你以后巡逻的时候盔甲缝不会再夹到你的腋下了。”
白仲文被噎了一下,一脸幽怨的样子说道:“赵珈奈,白瞎你这张脸了,说起话来一点儿都不知道疼人的!办完差,我就要去张载兄那处寻找安慰。”
说完,白仲文将一封信拿出来,轻轻放在赵珈奈的案桌上,这封信是李简公公宣布圣旨时,交代自己交给赵珈奈的。
信封上没有题字,待白仲文走后,赵珈奈缓缓将信封拆开。信纸上遒劲的字体,赵珈奈一眼就认出来了:“赵珈奈,你还是男人否?今日下值来御书房找朕。”
赵珈奈震惊到一下子站了起来,反复确认信上的几个字。自己的身份何时暴露了?难道是那天晚上,元秉发现了自己的不对?但是,为何拖到现在才来问罪自己?
一整个下午,赵珈奈都心神不宁。手刚想拿起笔在账簿上做批注,心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强烈的抖动感席卷全身。
虽然自己欺骗了元秉,但是时间却不会欺骗任何人,下值的时刻如约而至。赵珈奈一直等在工位上,直到大部分官员都已经离去,赵珈奈才颤巍巍的支起身子来,脸色苍白,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御书房走去。
自己若是逃跑,便是认罪。赵珈奈十分忐忑地迈进御书房的门槛,身后侍卫将两侧大门随之关上。随着殿门的关闭,整个殿里,赵珈奈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猛烈撞击声。
“陛下万安,您找臣。”赵珈奈将头死死地埋在地面上。
元秉在赵珈奈进殿的一瞬,视线便锁在了赵珈奈身上,但是仍然佯装一副视线刚从眼前的奏折上挪开的样子。看着赵珈奈如履薄冰的样子,眉头皱起,十分不耐,自己还没同她说什么事情,她就这样惶恐,到底自己在她心中......
“起来吧。”元秉将刚看过的折子堆到另一侧,看着赵珈奈柔顺的侧脸,声音有些恼怒。那个毒妇怎么敢!
“赵卿,你告诉朕,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元秉的声音有些急迫想知道答案的沉重,起身绕到案桌前,走到赵珈奈的身侧站立。
元秉身上古朴的味道裹挟着赵珈奈的鼻息,一下子让她的脑袋空空,“陛下......臣......。”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答。赵珈奈的双腿无力,只想重新重重地跪在地上。
看着赵珈奈吱呜的样子,元秉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结论,那女人果然是毒妇!赵珈奈膝盖弯曲刚要跪下,便感受到元秉双手伸出稳稳将自己拖住。赵珈奈一个趔趄,等到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被元秉宽大的肩膀围困在案桌之间。
“赵珈奈,你为那毒妇守身,她却有了旁人?”元秉将赵珈奈往前拉到自己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赵珈奈莹白的耳际。
“赵珈奈,你真不是男人!”元秉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先前派人送了两名貌美侍女去赵府,听说赵珈奈夫妻感情甚笃,却没能离间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凭什么自己克己复礼无法得到的人,却要被那毒妇如此玩弄?一股火气席卷元秉的胸腔,他知道,那名为妒忌。
元秉用力攥住赵珈奈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赵珈奈,毒酒还是白绫?你选一样,我替你送去。”
赵珈奈也明白过来,心下一松,是自己派人将自己与卫如意的和离书送到了官府备案,被元秉知道了。如果元秉是普通人,她尚可以质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自己能给什么,但是他是天子,自己不能。
赵珈奈低头挣脱元秉的束缚,往身后一侧,拉开了与元秉之间的距离,说道:“多谢陛下挂怀,内人待臣一直情深意切,是我对她多有不周,还望陛下息怒。”
听闻赵珈奈此言,元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自己替他不公,她还在袒护那贱妇。
“朕到底哪点比不上她,嗯?”
“赵卿,只要你愿意,朕可以助你一步登天。”
元秉话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赵珈奈一脸震惊地看着元秉眸子中的怒意,杏眸因为震惊而微微扩张。赵珈奈承认,自从调任户部以后,心中萌生了想要做出一番成果的想法,自己才学本就不差,凭什么仅仅因为自己是女子就无法施展抱负。
借梯登高,是多么的诱惑,但是赵珈奈不想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户部的人有私下议论自己圣眷优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优渥’里,隔着一道她不愿意跨过的门槛。
“陛下想要臣成为床帏之宠,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臣随时可以奉上。”“只是陛下多久会厌倦微臣?一日,一月还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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