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主今天也在苟》
【虚空时历18:30】
天色已经全暗了。灰云压得很低,和昨夜潮汐前兆时那副天沉地暗的模样比也不遑多让;乱流还在头顶上一阵紧一阵地刮,吹得岛沿的藤蔓伏了又起。他看了一眼屋里那点灶火,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小命要紧,岛上还都是些弱病残,收拾!
裂了半边的陶瓮,他拿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裂缝不算大,回头当个储物瓮或是育苗盆都可以。
锈铁斧最让他心痒。斧柄早朽没了,只剩半截铁刃,锈得一块一块剥落。他用指甲刮了刮刃口底下,铁胎居然还在。他掂了掂,像掂着一把还没开刃的手术刀。等工作台升一级,找地方回个炉,这就是他第一把能劈能砍的家伙。到时候再敲龟甲,也不至于拿命去跟石头比谁硬。
旧麻绳抖开,还剩小半卷,没糟透。补网能搓绳,捆木柴能绕圈,是顶实用的东西。他绕成一圈,收进收纳架。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可破烂有人要,就不算破烂。他忽然想起377那句"不止一座小岛就这么没了"——这就是没掉的那座。岛没了,家当还在虚空里漂着,等着下一个捡到的人。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心里那点滋味说不上来;随即又压下去:先把日子过下去,想那么远干什么。
最要紧的,是那只破了角的木匣子。他搁在膝头打开——匣里铺着团发灰的粗布,布裹着那几粒干瘪种籽。布是真旧了,指尖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地掀开,把种籽倒在掌心。
就那么几粒,圆的扁的都有,壳上的纹路磨得模模糊糊。他想起那行简介——连原来的名字都磨花了。
他没有急着下种。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跟自己当初被扔到这座岛上的样子,差不太多。他又用那团发灰的粗布把它们包好,搁在窗台上,离本源青芽不远,先借它一点生气,等等看再说。
【胄甲片】
【虚空胄龟背甲剥落的厚片,青灰沉实,刀划无痕。】
龟甲片三片,单片约60×50厘米,比他预想的沉。他敲了敲,声音闷实。这东西叠在硬化甲壳后头,将来打面盾,正好做芯。
【虚空兽肉】
【胄龟的可食用肉,粗老耐嚼,需久煮。生吃有风险。】
兽肉两块,他先没敢动。一块A4纸大、三四厘米厚,少说两斤重;一块稍小些。肉色暗红偏灰,肌理粗得像老树皮,表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黏液,是从胄龟腹下剜下来的。生肉收在仓库里,放不放得住?他想起蓝寰的冰箱,又看了一眼仓库——系统可没承诺保鲜。应和没有处理这种食材的经验,索性把大的那份收进仓库,小的那份搁在干净石板上,又在四周撒了圈净化粉尘,等明天再判断。
碎石、木板、干草料、枯木、矿砂……大小不论、贵贱不分,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的背包格便一格接一格亮起来,地上的零碎被就地收拢、归好类,连挪都不必挪。
搁在昨天,光把这些拾掇进仓就得耗去小半条命;如今力量7明晃晃摆在面板上,蹲下、起来都不再是咬着牙的事,只弯腰把几块不好收纳的大件摆正位置,余下的全凭一念。
等最后一块枯木被送到青芽旁挂着净化,整整四十分钟过去了。
【体力值:29/100】
【饱腹值:31/100】
双双见底。
他挪回灶前,把粗粮饼架在火边烤——这是他头一回试。饼烤得边角微焦,麦香混着一点烟火气漫开,掰开还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比冷啃强了不知多少。
【烤粗粮饼:焦香适口,饱腹值+32】
就着两颗浆果甜甜嘴,他靠着灶边坐了会儿,缓那口劲儿。
缓到一半,他眼角瞥见窗外。凝露草的叶片上,露珠已经堆得比平日满,正顺着草叶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淅淅沥沥落进土里。
他想起来了:中午十二点不到,他把水全接了拿去泡衣。算到现在,正好八个小时没动它。凝露草刚恢复过来,又没了晨耕的增益,眼下的上限是两升——八小时两升,多的存不住,全浇了地。
好处是明显的:青畦那两颗果苗脚下的土湿透了,系统面板上"需浇水"那一栏,数字肉眼可见地掉了下去。
坏处也明显:再过八小时,又得接。再接,就是凌晨四点左右。老这么干,睡也睡不安生,活也干不利索。他盯着窗外那丛草看了一会儿,心里算了一笔账:水就这么多,清洁要用、种地要用、人要饮用——这岛上最磨人的短板,不是饿,是水。
应和盯着那垂下来的草叶看了半晌,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把三个喝空的饮用水瓶找出来,选了几株叶片最往下垂的凝露草,轻轻抵在草叶尖下。动作放得又轻又慢,怕碰掉叶尖上悬着的露珠。叶子往下滴水,瓶口正对着,能接多少算多少。万一成了,以后就不用天天掐着表,在"睡多久、干多久、几时起来接水"之间来回算了。
他摆完最后一瓶,退后半步,借着航灯的光看了一眼,三个瓶口齐刷刷对准三片草叶,像三个张着嘴等水喝的小孩。他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
摆完瓶子,他直起腰,看了一眼黑下来的虚空。夜色比昨夜浓,灰白里沉着一层墨色,远处几座孤岛的虚影融进底色,几乎看不出轮廓。藤蔓安安静静伏在岛沿,龟甲片和兽肉收得好好的,灶膛里的火压得正稳。
航灯的清光铺在脚边,体力值正一点一点往上爬。灯照五分钟回一点,慢是慢,胜在不花钱。可那点上涨的速度,填不满低于四十的空。应和只觉得双腿发飘,像连做了一天手术、又在值班室熬了个整宿,整个人都是虚的。他扶着门框,缓了两息,才迈进门去。
不硬撑了。他舀了温水,把脸和手脚仔细擦洗了一遍。热水浸透布巾,捂在脸上那一下,浑身的乏劲儿像被抽走了一截。他换回干净的睡衣,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枯木,把火压回暗红。
路过屋角,他顺手摸了摸那两件正在阴干的衣服。洗过的地方,黏液印子淡了不少,洗不干净,可到底比穿在身上那副邋遢样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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