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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底同学总装傻》

36. 最终王牌

上午十点四十分。

预备会进入了最后半小时的闭门表决程序。

整座一号行政楼三楼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窒息感中。冻雨夹着冰雹在窗外呼啸,老式双层窗框被风吹得发出断断续续的颤鸣。

我从行政楼侧面的安全通道下来,推开锈蚀的后铁门,走进了风雨里。

后操场器械室背后的水泥死角里,一辆挂着临城市区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正悄无声息地停在枯水杉的阴影下。排气管在冷风中冒出淡淡的白汽,雨刷器慢吞吞地摆动着,将挡风玻璃上的泥水刮向两边。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浓烈的清凉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沈从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警用内胆,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有些褪色的警蓝色翻领。他的眼眶陷得很深,下巴上一圈青黑色的胡茬像是生铁碎屑,显然这四十八小时里连个整觉都没睡过。

在他膝盖上,平铺着一个盖着“绝密”红印的加厚牛皮纸档案袋。

“你让我调的提讯笔录。”沈从文甚至没有转头看我,只是将档案袋顺着中央扶手箱推到了我的手边,声音沙哑得像砂轮打磨铁器,“昨晚经侦和罪案调查科联合提审周启山,笔录一共五十七页,全录音录像。”

我伸手拿起档案袋,指腹在干燥粗糙的牛皮纸封口处划过。

“他吐了什么?”我问。

沈从文从仪表台上方摸出半包被捏瘪的白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幽蓝的火苗在阴暗的车厢里晃动了一下,照亮了他眉心那道刀刻般的深川字纹。

“周启山快疯了。”沈从文吸了一大口烟,任由灰白色的辛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拍在挡风玻璃上,“前些日子,他还指望着外头的人能捞他,一口咬定所有地下放贷和暴力催收都是手底下人背着他干的,梁正宏每个星期还托律师给他带换洗内衣和止痛药,演得跟亲兄弟一样。”

“后来呢?”

“后来知道没戏了呗”沈从文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残酷的弧度,“昨天下午,当得知校董要重选,而且还是沈砚辞后,这头困兽当场在审讯椅上把后槽牙咬碎了一颗,血吐在供词上。”

我缓缓拉开档案袋的密封线,抽出了里面带着鲜红印泥的提讯正本。

纸页翻动的脆响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最上方那张纸上,赫然附着周启山的亲笔手印与颤抖得不成样子的供述摘要:

“沈砚辞不是局外人!她是老子请来的二当家!帮我来的,跟我穿一条裤子的。”

“一个月前,这小娘们知道老子被调查组盯上了,为了向老子纳投名状,亲手策划了爆破案,还把教导处郑国栋当替死鬼推出去顶雷!哦对,还有在艺高服务社的洗钱路线,全是她拿铅笔在老子面前一张一张图纸画出来的!抓她,事情成现在这样都是她搞得,那个警察他害的,她袭警了对吧快抓她啊!”

字字带血,字字噬骨。

周启山被抄光了全部家底,得知自己只是沈砚辞和梁正宏盘子里的一条弃犬后,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顾忌。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份口供,是能把沈砚辞直接打进同案审查深渊的核弹。

“笔录的复印件我已经通过机要科,以市局联合专案组的名义送进了校董会保密机要箱。”沈从文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江迟,没牌了。如果这份口供还按不死她,沈砚辞以后在南屿中学,就是合规合法的掌印人。”

“她手上有后手。”我合上档案袋,目光平视着前方被雨水砸烂的水坑,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沈砚辞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周启山能咬她,她就能在周启山咽喉上勒死最后一根铁丝。”

沈从文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你是说……”

我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湿冷的冰粒瞬间灌进衣领,“她会掀桌子的。但她掀桌子的姿势越难看,我们就越能知道她都藏了什么。”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闭门表决已经进入到了最后宣读决议的关口。

然而,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影仪幕布前,原本准备宣读拟任文书的主持理事,此刻双手正剧烈地颤抖着,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刚被专案组干警当面递进来的加急笔录摘要。

长条红木桌两侧,气氛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

那是一种暴风雨将整座屋顶彻底掀翻前的死寂与悚然。

“周启山的亲笔口供……”主持理事的声音抖得不成句子,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一路滑进领口,“指认……指认沈砚辞同志涉嫌参与周启山涉黑集团核心资产隐匿与洗钱策划,并……并亲自操盘了原教导主任郑国栋的顶包案和爆破案……”

轰!

这几个字在会议室里炸开的威力,远远超越了前两轮交锋的总和!

一位老理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欲聋的尖叫:“荒谬!沈明远的女儿……怎么可能跟周启山同流合污?!”

“老李!白纸黑字盖着看守所的钢印!”另一位负责纪律合规的理事狠狠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跳,“这是公安机关刚刚送达的在押主犯供词!如果属实,这是刑事同案犯!这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幕后智囊!今天要是把人选上校董,明天南屿中学所有人都要去省纪委喝茶!”

梁正宏坐在右侧,那只常年捧在手里的保温杯第一次歪倒在桌面上,温热的决明子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裤腿上,他甚至连擦都没去擦一下。

那张胖脸,肥肉在不可抑制地抽搐着。

他知道沈砚辞心狠,但他没想到周启山在看守所里咬人咬得这么疯,更没想到,专案组居然能在最后半小时里,硬生生把周启山的嘴撬开!

长桌左侧,苏承儒摘下了金丝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没有说一句话。

而在他身后,苏晚挺直了脊背,丹凤眼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冷地俯视着对面的沈砚辞。

第四回合,绝杀局。

司法程序上的指控或许需要漫长的核实,但在校董会内部,在如此沉重的在押主犯亲笔口供面前,任何提名都必须无条件中止!

然而,长桌中央的沈砚辞,神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件雪白的立领衬衫在惨白的白炽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冷光。面对全场所有足以将一个普通高中生生撕成碎片的审视与质问,她甚至没有去拿第三包酒精湿巾。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面前那只铝合金文件夹的最内层拉链,拉开了。

从里面取出的,不是申辩书,也不是推荐信。

而是一个极薄的黑色塑料U盘,以及两张复印得有些模糊、却盖着某省属大型信托公司和临城市商业银行特大额授信清算专用章的内部转账底联。

底联上的金额一栏,赫然是一串长得令人窒息的零。

而转账的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印着四个字:专项结余。

沈砚辞站起身,两只手平稳地按在长桌边缘。

她没有看那些面红耳赤的老理事,也没有看神色紧绷的苏晚,而是将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向了长桌上首那位一直代表市教育局和国资背景、拥有最终一票否决权的中年主考理事。

“周启山确实很恨我。”

沈砚辞开口了。

她的嗓音极平缓,平缓得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实验报告,“因为是我亲手把周家这十年来,在南屿这片烂泥塘里搜刮出来的全部真金白银,给掐断了。”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轻轻在木质桌面上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嗒”声。

“在这个U盘里,有一份音频文件,以及七份跨省资金池的审计流水。”沈砚辞看着那位脸色渐渐煞白的中年主考理事,一字一顿地说道,“流水记录清晰显示,周启山集团过去六年里转移出去的三点二亿黑资,有超过四成,并不是流向了境外,而是……流进了临城市某些重点工程的非公开扶贫基金里。”

此言一出。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会议室,在半秒钟之内,被生生掐断了所有的声音!

死寂。

真正的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成了绝对真空。

那位代表市里的大理事手里的金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椅子底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在靠背上,脸色灰败如死人。

三点二亿。

市级重点工程扶贫基金。

在场的所有人虽然是搞教育的,但能坐进这个房间里的老油条,哪一个听不懂这背后的万丈深渊?!

周启山不过是一只负责在底层用皮带和钢管吸血的蚂蟥,吸上来的血,顺着见不得光的地下暗管,源源不断地送进了临城市里某些手握通天大权的大人物所掌控的政绩工程里!

这是一柄悬在整座临城市权力顶层的剑!

沈砚辞根本没有把这东西交给专案组,她把它扣在了手里,扣成了自己最狰狞、最致命的护身符!

“周启山现在是困兽犹斗,一条快要被枪毙的疯狗,自然想把所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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