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顿满目狼藉的炸串大餐，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几个人凑钱把账结了。大勇后半程喝得极其痛快，豪爽地拍着胸脯包揽了一半的开销。

等大家晃晃悠悠地走出狭窄嘈杂的夜市街，顺着南屿老桥往镇中心的主干道走时，酒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老桥是建于上个世纪的石拱桥，桥下黑沉沉的河水倒映着两岸昏黄的路灯，水面泛起粼粼的细碎波光。深秋夜里的风彻底冷了下来，刮在脸上带着刀子般的微疼。

赵大勇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胡乱系在腰上，肚皮鼓鼓囊囊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摇头晃脑地跟陈小满争论着临市第一大学附近到底哪家夜市最好吃。

李凤娇走在林幼身侧，手里紧紧攥着林幼送她的红豆糕，布鞋踩在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得几乎听不到声响。苏晚走在她另一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晚风掀起她卡其色的衣摆。她不时侧过头跟李凤娇说两句什么，李凤娇认真地听着，抿着唇露出浅浅的笑意。

我和林幼落后了他们大概五步远。

马路两旁的老旧白炽路灯泛着陈旧的黄晕，将地面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

“江迟。”林幼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脸看着我。

“嗯？”

“你看路灯。”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水泥路面上，两个并排的影子被斜后方的路灯拉得长长的，肩膀挨着肩膀，随着步伐前后交错晃动。风把她的高马尾吹散了几缕，几丝发丝的黑影飘忽地在我的影子上拂过。

林幼忽然孩子气地向前跳了一步，粗布鞋稳稳地踩在了我影子的肩膀位置上。

“踩到了。”她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像两汪清透的黑玛瑙。

“几岁了？”我失笑，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林幼又向前踩了一步，这次结结实实踩在了我头顶的影子上，嘴角的笑意明朗而骄傲：“十八了怎么了！那也比你小。”

说完，她的脚步慢了几分，看着脚下的影子，思绪飘回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的你，比我现在的年龄还小。我站在便利店门后，看着你受了伤却一声不吭地走出去，一步步朝街尾走。你的影子走得很慢很慢，哪怕你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我还是能从你的影子看出来……那时候你走路都在踉跄。”

我插在夹克口袋里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时候的你，浑身都是刺，像个刚跟狼群撕咬完的野兽。”林幼的声音很轻，被深秋的晚风吹得有些散碎。

我平视着前方空旷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在头顶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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