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同学总装傻》
周一下午第三节体育课。
秋末的风刮过毫无遮拦的操场,水泥篮球场周围的铁丝网被吹得哗哗乱响。
赵大勇在三分线内卡位抢篮板,手刚碰到下落的皮球,斜刺里突然撞过来一道沉重的人影。
砰!
没有任何收力,纯粹是肘部直冲肋骨。赵大勇一百六十斤的体格被撞得横飞出去半米,膝盖重重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一大片皮,篮球滚向了场外。
裁判是个年轻的实习体育老师,看着站在篮下的人,哨子咬在嘴里,硬是没敢吹响。
“c你nn的——”赵大勇捂着剧痛的肋骨,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挥拳。
我一步跨上前,右手按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推回原地。
“别。”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咬得很沉。
“他下黑肘!江迟你松开,老子今天弄死他!”赵大勇脖颈上青筋暴起,像头被激怒的蛮牛。
站在篮下的男人正扯着嘴角冷笑。
二十三四岁,理着青皮板寸,脖颈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手腕上套着两枚银质骷髅戒。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敞开,锁骨下隐隐露出一截狰狞的青黑色刺青。
孙鹏。南屿公益学校出来的刑释人员,刚插进隔壁三班的“高三新生”。
孙鹏甩了甩手腕,目光从赵大勇脸上慢悠悠地扫过来,最后落在我按在赵大勇胸口的那只手上。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残忍与审视,像毒蛇吐信一样打量着我:“普通对抗而已,高中生骨头这么脆?”
陈小满从场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张开双臂挡在赵大勇身前,浑身发抖地喊:“打球有规则的!你撞人了,你得道歉!”
孙鹏嗤笑了一声,抬手在陈小满单薄的胸口重重戳了两下,力道大得让小满连退两步。
“小书呆子,教我规矩?”孙鹏压低身子,嘴里喷着刺鼻的廉价烟草味,“回去好好背你的单词,少管大人的事。”
周毅站在场边朝孙鹏招了招手,孙鹏最后斜了我一眼,转身慢悠悠地晃出了球场。
我把赵大勇拽到看台阴凉处。他右侧肋下肿起了一大块青紫,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新来的那几个人不是学生。”我从水壶里倒了冷水浸湿毛巾,按在他淤青上,“要是被他们记恨上会没完没了缠着你的,以后见着他们,绕着走。”
赵大勇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铁块:“nn的,我赵大勇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没再多骂,但我看得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惊惶。普通高中生再横,在真正蹲过班房、见过血的亡命徒面前,本能会感到发怵。
周二下午放学。
我值日倒完垃圾回到教室,后排死一般寂静。
赵大勇趴在课桌上,脑袋死死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陈小满坐在他旁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见了,右侧额角贴着一块止血创可贴。他正低着头,试图用透明胶带去缠一截断成两截的塑料镜腿,手抖得怎么也对不齐断口。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怎么回事?”
陈小满吓了一跳,手里的透明胶带掉在地上。他慌忙想把断眼镜藏进桌斗,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没事……刚才下楼梯不小心踩空了……”
后排的赵大勇猛地抬起头。
他眼眶全是血丝,右嘴角破了皮,渗着结痂的血珠:“踩空个屁!孙鹏那三条野狗在男厕所把小满堵了!”
“大勇,别说了!”陈小满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去拽赵大勇的胳膊。
“凭什么不说?!”赵大勇一把甩开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他们把小满按在洗手池上,问他我天天在教室跟你聊什么,问你平时跟谁发短信,去不去城东!小满说不知道,孙鹏直接一巴掌把他眼镜抽地上了,还用皮鞋踩了一脚!”
赵大勇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颤抖与绝望:“后来我去洗手间找他,他们三个人围着我,拿弹簧刀顶着我肚脐眼……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是个晦气鬼,谁沾上谁倒霉。”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
赵大勇一步跨到我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江迟,你告诉我,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质问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看着赵大勇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向旁边低着头、死死按着摔破镜片的陈小满。
胸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我受训以来第一次产生动摇。
老周说得对,卧底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共情。当危险还只针对我一个人时,我是一把没有感情的柳叶刀;但当周启山的脏水泼到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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