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天，是晚会的第一次正式联排。

宁早没有再去帮忙，当然也没有人再叫她。

严丹丹知道后，替她高兴地拍了两下巴掌，“我说了，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去。”

班上人不多，老师对纪律也没什么多的要求，只要说话声不大到让隔壁班听到，也就随他们去了。

严丹丹坐她旁边，两个人边小声说着话边做作业。

教室外突然有人喊宁早的名字。

“你是宁早吗？校门口有人找，说等你半天了，快去吧。”

严丹丹好奇问她是谁，宁早自己也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难道是小姑？

宁早跑到校门口，看到保安室门口缩脖子跳脚的宁小得时，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我去，你们重点高中的保安都这么敬业的吗，我说要进去找你，他死活不让，我想找个人帮忙叫下你下来，结果半天也碰不到一个人。”

“没下课呢，校门口哪有人。”宁早把他往避风的角落引，“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怎么说啊，你个穷学生连个手机都没有，光靠咱俩的意念天线也不够啊。”

宁小得让她等会，转头又进了保安室，过了会，他拎了个蛋糕出来。

“生日快乐，宁老大。”

宁早本来看到蛋糕还有点愣，听到他的话才反应过来。

对哦，今天是她的生日。

“不是吧，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生日？”

宁早把蛋糕接过来，想找个地方放，“我不过生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生日不过，蛋糕总可以吃吧。”

宁早看了圈周围，连个休息椅都没有，“在这吃吗？”

“我想进去你们保安也不放啊，”宁小得起了小心思，撺掇她，“要不你去撒撒娇，求个情？”

“撒娇？我？”宁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还不如你去。”

宁早抱着蛋糕站在保安室门口，本来面朝里，过了会，又背过了身去。

她实在没眼看，里头宁小得的撒娇小连招。

保安大爷上了点年纪，几轮下来明显有些撑不住，但还是死咬着不松口。

“大爷，叔，哥！！求求你了，那个女生就是这儿的学生，你看她还穿着校服呢。我就去食堂给她过个生日，别的地方保证哪儿都不去，我陪她吹完蜡烛马上就出来！您看她，多可怜啊一小姑娘，生日爸妈都来不了，我人都来了您就让我进去陪她过个生日吧！”

宁小得嘴皮子都要磨烂了，大爷还是撑着不松口，最后还是许文静正巧路过，打了声招呼，大爷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刚那个是你们老师啊，一点都不像，看着像你同学。”

宁早瞧了他一眼，“马屁拍晚了。”

人都走出去老远了。

“靠，我没拍马屁！”

现在还没下课，食堂里除了准备上班的打饭阿姨，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

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宁小得把1和6的蜡烛插上，刚张嘴开始唱生日歌，就被宁早紧急叫停。

“别，下一步。”

宁小得嘴里的“祝——”硬生生卡在嗓子口，但也没法，“那你闭眼许愿。”

宁早眼睛刚闭上，下一秒就睁开了。

“这就许完了？！”宁小得都无奈了。

“我没什么愿望。”

许了也成不了真。

又何必给自己期望。

“那我替你许。”

宁小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开始替她许愿：

“第一个愿望呢，希望宁早身体健康，学习进步，每次考试都能考到满意的成绩；

“第二个愿望，希望宁早每天开心，没有烦恼，不会难过，难过也不要超过半小时；

“第三，希望爱宁早和宁早爱的人，都健康、快乐、平安！”

宁小得睁眼，拍了拍手，兴奋催她：“吹蜡烛吹蜡烛！”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宁早鼓足一口气，瞬间吹灭了两个烧得正旺的蜡烛。

宁小得买的蛋糕不算小，但光吃蛋糕也不太够，宁早去打了两份饭，给宁小得的那份还单独加了份红烧排骨。

吃到一半时，下课铃响了，不多一会儿，食堂就被瞬间涌上来的学生团团围住。

“原来重点高中的学生也会如此粗暴地抢饭吃啊！”

宁小得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眼睛都直了。

“宁早！你也在这啊！”谢瑜走近，和看过来的宁小得挥手打招呼，“你好，这位是？”

宁小得头发一甩，潇洒朝她伸手：“宁小得。”

谢瑜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转，意有所指地问：“哦哦，你们都姓宁，是兄妹吗？”

“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这么时髦的说法，宁早还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见。原来他介绍两人的关系，不是说他俩是同村发小，就是他们是老大和小弟的关系。

宁早正琢磨着，见他眼神不太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李乘峙和齐宙，还有一帮他们一起排练的同学。

齐宙也走了过来，指着桌上的蛋糕好奇，“蛋糕？今天谁生日啊？”

宁小得下巴抬了下，态度不咸不淡，“她。”

“宁早你生日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不拿我们当朋友是不是？”

说这话时，齐宙回头去找李乘峙，想从他那找点共鸣。

但他在看桌上的蛋糕。

“她自己都忘了，每年生日都要我提醒她，”宁小得话说得无奈，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亲密和熟稔，“今年愿望还是我帮她许的呢。”

“你们坐哪桌？蛋糕一会切了我给你们送过去，就当是一块儿给她庆祝生日了。”

等人散开，宁小得时不时就看她两眼，看完又不说话，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宁早只能把筷子放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宁小得憋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还是那么装嗷！”

刚在人前，还人五人六的，结果背后一张嘴，还是这么幼稚的话。

“嗷屁！”

送蛋糕是宁小得应下的，宁早没管也懒得管，第一块蛋糕宁小得特意给了她，生日快乐的白色巧克力小牌也是她的。

她低头专注吃着自己的蛋糕，剩下的宁小得切开全送了出去。

收到蛋糕的同学，会大声附赠一句：生日快乐。

一时间，半个食堂都能听到给她的祝福声。

宁小得人活泼话也多，人越多他又越来劲，出去晃一圈就认识了不少人，还有人约他一起去网吧包夜，他也爽快应了下来。

甚至有几个看着很不好惹的男学生，和他搭着肩膀哥俩儿好，并答应平时在学校会多关照宁早。

宁早埋着头，假装众人瞧不见她。

在校门口告别时，宁小得在兜里掏啊掏，掏半天终于掏出一把钱。

“我刚发的工资，买了蛋糕不剩多少了你别嫌弃，你拿着钱去买点文具、作业本啥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宁早开学丢钱的阴影还在，赶紧把他往边上拉，“你疯了身上带这么多钱出门！要是半路被人抢了怎么办！”

宁小得听得无语，“我十六快十八的大小伙了，现在一般的小混混谁能打得过我啊！再说如果真碰上了，应该是他们怕被我抢吧！”

宁早说什么也不要他的钱，“你拿这些钱去买件羽绒服，都要下雪了你还穿件皮衣，装什么精神小伙。”

一见上面她就想说了，这么冷的天，他还只穿了件单皮衣，手都冻紫了人也冻得直打摆。

宁早猜，秋衣秋裤他肯定也没穿。

李乘峙穿得也不多，但起码他还有能发热的秋衣秋裤呢。

“你要再给我钱，就别来找我了！”天快黑了，宁早催他赶快回，“找个银行把钱存起来，别放身上，不安全。”

回到教室，宁早发现自己桌上多了好几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生日快乐宁早，没提前准备礼物，苹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祝你平平安安。”

宁早完全没想到，分出去一块蛋糕竟然还会收到回礼。

严丹丹小声埋怨她，“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我礼物都来不及买，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我自己都不记得，”宁早把苹果分给她，“我没过生日的习惯。”

“食堂那个，真是你竹马啊！”严丹丹去食堂晚了点，但好在是碰上了，所以也吃上了蛋糕，“长得很帅啊，你们那的水质这么养人吗，一个两个都好看。”

“帅吗？”

宁早还是头回听到有人夸宁小得帅，在她眼里，宁小得就是一小屁孩，挂黑鼻涕满山跑的黑小孩。

“帅啊！刚在食堂好多女生看他呢，还有不少人在猜，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宁早失笑，“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