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开碎发，果真在铜镜中看到星星点点的红晕。

思南抱了药箱来。

“师姐，我给你上药。”

他心性纯粹干净，从未经历男女情爱，自然不知这暧昧红痕从何而来。

可我心知肚明，耳根还是不受控地热了，心底翻涌着羞耻。

“不必，思南。只是一些叮咬罢了，我没什么感觉，过一会儿就消了……”我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刻意说得随意。

思南却很固执，将药箱放在石桌上，认真摇头：“那可不行，求是阁草木阴湿，蚊虫带毒，不上药容易红肿发炎。我也时常被咬，这药是我特地托素云峰师妹配的，很管用。”

思南从药匣中拿出药，动作轻柔地拨开我的长发。

借着铜镜倒影，我悄悄瞥见他神色。

也许是我的错觉，秀致的少年眉眼沉沉，唇线微抿。镜中的他脸色并不大好，我害怕他发现端倪，忙叫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蹙眉低声道：“叮得好严重。”

我心中一慌，还想拒绝，他的指腹已经沾着药膏涂在我的肌肤上。柔润的膏脂在指腹和肌肤间融化，微凉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我喉头发紧，便不再阻拦。

“师姐肌肤娇嫩，容易招惹东西，以后还是少去蚊虫多的地方。”

思南叮嘱我，我只好轻轻应了。

安静片刻，思南忽然低声问我。

“师姐，近来和温师弟关系很好么？”

我身上一僵，不知怎么回他。

“怎么这么问？”

思南嘟囔道：“我总见他在看你，想亲近你。”

我松了口气，一边决心让温絮雪收敛些，一边抬手覆上思南的手背安抚他：“并没有，我对温絮雪那样坏，他避我唯恐不及，怎么会想要亲近我？”

“师姐对他有救命之恩。”

“那也不会，温絮雪木讷冷淡，一心扑在修行上，哪有心力管别人。”

我故意逗弄他：“思南，是不是你总粘着我，就疑心别人同你一样？不要瞎担心。”

思南垂着眼，雪白的面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他真的很可爱，又害羞又粘人，不像温絮雪那样粗鲁无礼。

“师姐可不准对温絮雪那小子好。”

我捏捏他的脸：“是是是，我对他不好，对你最好。”

-

我开始避开温絮雪。

一是因为思南的话。我答应过他不见温絮雪，更不能与他亲近。倘若被思南发现，我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何况温絮雪近来太过粘人，又粗鲁莽撞，如果不冷他一冷，放任他纵情声色，早晚会露出破绽，届时爹爹，大师兄跟前，都不好交代。

我要毁了他，可不是要毁了自己。

二是因为我要修炼。

丹元毁过一遭，我的修为跌破了青霜境，倘若再不努力，将来如何能在修真界立足？上一世我已经明白，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什么都靠不住。想仰仗父母兄弟的荫庇一生顺遂，实在是异想天开。

我接连修炼了快一个月，始终无法突破青霜境。心浮气躁下呕了几次血，把自己给气哭了。对温絮雪的恨意死灰复燃。

为了装出温柔小意的模样，我在竭力压制自己对他的仇恨。

可总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便想折腾他。

更不想见他。

温絮雪在云景宗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最晚进门，却颇受器重。上一世就有无数人眼红他的际遇，假借我的名义欺负他。

这一世，人人以为我为了救他修为跌落，乡下来的臭小子害得云景宗最受宠的掌门千金受伤，一时惹起诸多非议。

弟子们对我的推崇之意日隆，对他则生出嫉妒和厌烦。

待我伤势略好，开始出门时，便感受到弟子们对他的刻意孤立。

人群之中，温絮雪往往是踽踽独行那一个。演武场，炼丹房，藏书楼，授业堂。

无论是哪里，弟子们自动离他一丈远，从不给好脸色。不与他问候，更不会攀谈，有时候组队做任务，除非师长要求，别的时候大伙都不会理睬他。

有一日，我路过演武场，见到几个人带头围殴他。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后来又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青冥州玄鹤门掌门的小儿子，名叫李照，素来爱慕我，这次见我受伤，便想为我出气，以温絮雪欺侮同门的名义，要教训他。

他的修为未必有温絮雪高，只是他身边有几个护卫，身手不俗，几番钳制下，温絮雪渐渐不支。

温絮雪脸色微寒，振剑要战，又被其中的一个护卫打倒在地。

“住手！”我扬声喝止他们。

李照见我来了，脸上先喜后惊，迎上前来，而他的护卫，竟不听我的话，一掌拍在温絮雪胸口。

被这样忤逆，我简直气极。冲上前去一掌掴在那护卫脸上。

那人未曾躲避，生生受我一掌，被打偏了脸。

李照上前拉住我，有些慌乱：“阿瑶，你这是做什么？”嫌恶地瞪了一眼被打偏脸的护卫，“还不快退下！”他连声问我手疼不疼，我觉得恶心，蹙眉把手收回来，瞪他：“这话该我问你，李照，你好好的玄鹤门不待，非要跑来云景宗修行也就罢了。为何带着一群人欺侮温絮雪？”

李照讶然，不服气道：“我怎么欺负他了？你没看见他适才多凶残，打伤了好几个师兄弟。何况他害你受伤，我今日就是好好好教训他。”

“轮得到你多管闲事吗。我要救他，你偏伤他，你存心和我作对。”

“不是阿瑶，明明是这小子先出手伤人。”

我看了一眼温絮雪，他低着头，脸上带着些伤口，分外刺眼。我问他：“温师弟，你为何同他们打架？”

温絮雪身子微僵，而后他抬起头来，望着我：“他们抢了我的东西。”

温絮雪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这群仙二代动手抢。穷人的东西也要抢，真是下作。

我回身扫视那群人，伸出手：“你们抢了温师弟什么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那个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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