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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后她刀了未婚夫》

1. 灯楼火

“娘子,茶点到了!哎,小心着点诶嘿——”

青布阁帘被撩起,伙计端着朱漆托盘,侧身让过长廊里迎面来的伙友,拖着长腔跨进门。

“不就是两个卖香的娘们,有什么好清高,爷早晚……”

“爷你们小心脚下!”

“我爹真是老糊涂了,那个杂种都能去,我凭什么去不得!”

卷起的风带进门外的骚乱。

被熟悉的喧闹声唤回神,商晚捂着脑袋低呼一声。

又来了!

自己又回灯楼里了!

脑中的昏沉感随着苏醒一并袭来,倏忽站起身却险些撞到伙计手中的茶盏。

“娘子,小心烫!”

“去把窗案的烛台撤了!”

一个“烫”牵动了她心里的恐惧,忙不迭让伙计去熄烛火。

“外头的烟火还要两刻才放呢,这会儿撤了……”

“撤了!”

商晚直接打断他的话,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回到灯楼里了。

但前两次被困在火海里的噩梦还萦绕在记忆中,现下她一看到窗边的烛火心里就直发怵。

“你再打一桶,不,两桶水,送到大堂西角。”

“大堂里人多挤得慌,娘子不如在二楼等……”

“少废话,现在就去!”

这伙计废话太多了,商晚气急,直接从袖口掏出一大块碎银扔到他怀里,自己提着裙摆就往楼下去。

伙计接了银子立马喜笑颜开,转身招呼廊上的伙友一同去打水。

朱漆扶梯被常年往来的人摸得发亮,越往下走,人声愈加嘈杂,混着酒香和烛火的松烟味一股脑涌上来。

商晚扶着栏杆站在楼梯口,强逼自己静下心来。

进灯楼之前就昏昏沉沉的脑袋,随着回忆又开始无差别攻击她的神思,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起来。

第一次她只在包厢里等丫鬟去药铺给自己拿提神的香药回来。

等她注意到随着青纱漫上来的火焰时,二楼的走廊已经被逃难的人和坍下的房梁堵了个严实。

第二回醒来后,商晚第一反应就是往外冲。

这座酒楼到了上元节便张灯结彩,从檐角到廊柱挂满绢灯、走马灯,连招牌都绕上了灯串,故称灯楼。

今日正值上元,不论士人商贾还是市井百姓,交了茶钱便能进来歇脚看灯,各路小贩、杂耍艺人也能进堂游走做生意。

她还没来得及走下楼梯,就见一楼已经窜出了火舌。

里头的人推搡着往外跑,外头的人不明就里,吵闹着往里挤,两下一撞,门洞处立刻被卡成了死结。

生死悬在须臾,从小恪守的端庄礼节都被她抛之脑后,商晚咬着牙就往正门挤。

可本来身上的乏力感就没消,挤到一半便被人流狠狠撞回来,她踉跄着回到大堂时,正见着二楼包厢里的客人也一股脑涌出来。

朱漆楼梯本就不宽,最前头的人被挤得滚下来,后面的人便一下都乱了套……

摆摆头,鬓边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商晚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还好。

自己这一次醒的早。

还来得及。

楼下还是一派升平热闹,笑语声裹着热气往上飘。

灯楼的正门朝南,当时自己从楼上下来时,二楼还未起火,而大堂应是从北侧开始乱起来的。

那么火源就在北方!

她俯身扫过大堂。

底层通堂散座,梁架上悬着四盏斗大的羊角吊灯,四周廊柱上又挂满了绢花灯、竹骨走马灯,灯影转着人物故事,把满堂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华彩看在商晚眼里却都是心惊胆跳,怎么看四处都是危险源。

她脑中飞快掠过一个念头:叫伙计把满廊灯烛都熄掉。

可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按下去。

不成。

先不说店家肯不肯依,满堂百十盏灯,一盏盏去撤,引起慌乱不说,恐怕还没灭完,火已经顺着房梁烧起来了。

目光越过攒动人头,她将视线锁至北角,只消先把这处隐患清了——

边想边逆着人流挤到一楼大堂。

北边在灯楼靠里侧,大半客人都扒着临江的窗棂等着看烟火,桌与桌之间还能容人侧身走过,比正门侧宽松不少。

侧身让过一个挑蜜饯担子的老汉,竹筐里的糖霜在自己的裙摆上蹭出一小块污渍,商晚猛地顿住脚步。

上次这老汉在门口歇脚,担子被人撞翻,糖霜掀了满地在那哭嚎。

现下老汉刚卖完一圈要出去,自己只要跟着他往外走,定能在火起前出去!

可……

前方的香案旁穿布裙的老妪正拈着三炷线香弓身祝祷;

花灯担子旁,半大的少年蹲在地上,正凑着烛火在爷爷的指导下粘补破边的走马灯;

更里边临江的窗沿上,一对年轻夫妻望着将江面缓缓飘过的莲花灯,头碰头地低声说笑。

众人浸在满堂暖黄的灯影里,眉眼舒展,半点也不知道再过一刻钟,跃动的灯火便会翻成噬人的火焰,满堂笑语变成撕心的哭嚎。

上一世浓烟卷着烈火扑过来的痛苦猛然又撞进脑子里。

商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指尖的颤动反倒收了,横下心径直朝着大堂最里侧走去。

才挪出几步,身侧便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最前头的男孩摸出刚买的地老虎,就着桌边的烛火点着药捻。

“哎哎!小官人别在堂里点——”

刚把钱收入怀里的小贩急得伸手去拦。

不想那地老鼠“滋啦”一声带着火星窜了出去,红绿纸皮转得飞快,直往桌案底下钻。

心头一紧,商晚提着裙摆便追了上去。

可两只脚哪追得上乱窜的烟火。

那地老鼠贴着石地跑得飞快,窗边正趴着看江景的年轻妇人忽觉脚边一阵风带着火星扫过,吓得失声尖叫一声。

丈夫慌忙去扶,却不慎踩到她的衣角。

妇人惊呼一声,身子登时失去平衡,往后踉跄正撞在香案边弯腰的老妪身上。

倏忽被撞了一个趔趄,老妪手里的线香散了一地,双臂狠狠磕在香案侧沿。

那黑漆翘头香案本就放得偏了些,案上的羊角烛台脱了木座,斜斜往下栽,烛火晃出一串火星,眼看就要扣住墙面上“招财顺遂”的布帛——

“嘶——”

灼热的铜灯座落在掌心,烫得她整只胳膊都在发颤。

她愣是咬着牙没有撒手,一直到抵着烛台稳当当地落回原位,才长舒了一口气。

里面的蜡油洒了大半,烛芯被涌出来的油一浸,原本跳跃的火苗猛然矮下去,晃了两晃,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在灯芯头上明灭。

这下火应该不会再起了!

“小娘子没事吧!”

方才追着小孩过来的小贩赶紧上来赔礼,看见对方身上的好料子不禁更加紧张,直低头搓手。

几次死里逃生才从噩梦里脱身出来,商晚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堂内四周都是绢灯布幔,这种乱窜的烟火怎么能拿到灯楼里卖?真烧起来,谁担得起!”

小贩不敢反驳,扭头就找先前买东西的那小子,见他躲在老妪身后不敢出来,狠狠瞪了两眼,才对这商晚讪笑。

“娘子恕罪,都怪小的不该进堂里兜售,要不……小的这就给您舀点凉水来冲一冲?”

“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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