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识相地收下宝石，希莉娅暗自松开贴住空间戒指的手。

“其实我也不需要什么，我只是想去教堂名下的医院。”

“那到处是教会的人，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家中出了事故，借住在教堂的人。”蓓拉面色凝重，“伊诺克斯大人不是坏人，你完全没有必要……”

“夫人，你和卡蒂的交易摆到明面上来，可不是顺从教堂的表现。”希莉娅指着蓓拉手中宝石，打断她的讨价还价，“或者说你想让我在伊诺克斯大人面前聊聊卡蒂存储的零用。”

蓓拉皱着眉，后撤一步与希莉娅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希莉娅上前轻触她的手背，感觉到蓓拉身体的僵硬，她眼角微挑，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

在蓓拉将要有所动作的前一秒，她扯下对方衣袖上长出一截的线头，“你看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天生的合作者呢。”

蓓拉神色稍缓，她盯着希莉娅手中把玩的线头说，“我不是不可以带你进去，但是如果你光明正大，教堂绝对会知道的。”

“我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哪来那么多眼线和手段，不过我可以帮你拖住卡蒂小姐。”说罢，她走到角落，从抽屉柜里取出一张积了灰的皮纸给希莉娅。

这是一张陈旧的地图，但上面部分字迹清晰，显然是刚补上去的。

“现在城里可没有售卖地图的，这张是我刚进城时买的，哪里有了变动，我就会着手修改。”蓓拉推来一张桌子，示意希莉娅铺展开看。

“教堂名下的医院有很多，不过伊诺克斯最近常去的是靠近郊区的那所，是一家精神疗养院。”

“这张老地图就送你了，上面标红的地方是城中各大医院，我已经很有诚意了。”

希莉娅将地图仔细叠成方块状，“那就麻烦夫人替我照看卡蒂了。”

看着希莉娅将要离开，蓓拉刚要放松紧绷的神经，不曾想那道身影抬起的脚顿住，忽然转过身来。

希莉娅抬手从袖中拿出一瓶绿色的药剂，“差点忘记了，夫人快服用吧，否则您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刚刚我动了点小手段，毕竟我担心您翻脸叫人，店铺里的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凶。”

蓓拉面色阴沉地接过药剂，但没有立刻服用，鬓角的冷汗暴露了她的紧张，“请吧，小姐，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希莉娅似乎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哎呀呀，您可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呢，毕竟谁知道我还有没有动过别的手脚。”

“请一定要相信我呀，你看是不是喉间有一点血腥味了，不过还是能坚持到你去看医生，检查那瓶药的。当然也是白费功夫。”说罢，她优雅地面朝蓓拉鞠躬。

离开店铺的希莉娅，随手叫停了一辆马车，她打算前往郊区的精神疗养院看看。

她一上车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着实是忍不住。

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笑声外泄。

其实她根本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利用了一下商人的警惕心理，不过那瓶药倒是真的解毒剂，普通人喝的话可以治愈身上的疾病，以蓓拉的聪慧很快就会明白这一切了。

马车驶向城区边缘，路上的行人越发稀少，很快出现一面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高墙。

越是靠近郊区，穷人和乞丐就越发常见，周围全是老旧的泥坯房，四处勾挂的衣绳，洗得发白的衣物在风中飘扬，而这面墙的齐整，在此地尤为显眼，甚至可以说是突兀。

许是因为这家疗养院的存在，道路还算整洁，总有一些人会买教堂的面子，将病人安置在这里，路上偶尔会有罕见材质的马车经过。

“就停在这吧。”希莉娅对车夫喊道，马车依言停下。

希莉娅下车前，用戒指中的白斗篷裹住了自己矮小的身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整张脸。

没有理会车夫发出的奇异唏嘘声，她随手抛出一枚银币，对他打发道：“多的是小费，一定要保密哦。”

车夫顿时喜笑颜开，满口答应，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

路上行乞的人似乎经历了严格的管训，哪怕希莉娅衣袂翩翩，在她经过时，他们也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似乎没有人关注服装奇异，行踪古怪的贵族小姑娘。

白色是神明的色彩，没有人敢玷污白色，只有最为圣洁的神职人员才有资格以此着装，就连驾着华贵马车的贵族们，都下意识避开那道身影。

直到希莉娅经过一排对她匍匐行礼的乞丐，她这才发现异常。

她进到一旁的店里，走到看起来格外健壮的男人身前，男人穿着厚实的灰马甲，看他的行头，应该是一位较为宽裕的平民。

希莉娅伸出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递给男人一根普通的树枝。

“你是乞讨的人吗?赏你了！”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傲慢与不屑。

男人却并不愤怒，他在自己的衣物上使劲摩擦自己的手，擦到令自己足够满意的洁净程度，恭谨地双手捧过那根树枝，低头亲吻希莉娅触碰到的部分。

“感谢您的赐予，我会以一如既往的虔诚，遵从您的指引。”

“这种状态……简直与光明神殿的狂教徒不遑多让。”希莉娅想着，她心中一沉，没有回应男人，而是保持缄默，离开了街道。

来到无人的小巷，她迅速取下身上的白袍，当她穿着华贵衣服行走在街上，反倒从那种极端的注视感中脱离出来，她本意只是用白袍伪装，不露声色地潜入疗养院，谁曾想歪打正着，白色是神权的象征，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神权在这个小世界的地位如此之高。

因为教堂的疗养院，即使这里周边的环境破败，贵族和富商们依旧趋之若鹜。因此这里的贵族很常见。

希莉娅不敢前往疗养院的正门，反而对侧边的围墙上打起了主意，她刚才的引人注目，疗养院的教堂眼线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矮小虚弱，这堵高墙实在是难以翻越，而且路边也没有贴墙的大树。

正当她愁眉不展，身后出现了一道清脆悦耳的童声。

“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希莉娅转过身，看见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金发蓝眸的男孩，与她现在差不多大，身高甚至比她还要高半个头，看起来却不大聪明，抿起唇角纯真而灿烂地笑着。

他身上衣物的标识，证明了希莉娅的猜测，他不是不大聪明，单纯就是这座疗养院的病人。

不过抛开一切源自外物的揣测，这个男孩就像故事书里的天使，璀璨的金发被红绳绑起，束在身后，极致的纯粹童真。

正想打发这个男孩离开的希莉娅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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