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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在上》

4. “精灵”

希莉娅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很快,水中出现一座湖心岛,墨青的浅草从水间钻出,围住参天古树,它深蓝色的针状叶彻底笼住岛的天空。

盘根错节的树干上躺着纯白,那是世间不能容存的容貌。

他是这片纷繁景色中唯一的圣洁,银白的长发蜿蜒在枝条之间,云彩编织为他的华衣,星云缀上他的衣摆,由上帝一笔一画描绘的五官,挺长的尖耳暴露了精灵的身份。

他似乎被闯入者惊动了,霜华般的睫羽微微颤动,他睁开眼,整座湖心岛的色彩都往那双金瞳里沉入,变得黯然。

但这股深沉也打断了他沉睡时的静谧美好,化为尖锐的攻击力。

白鹿停在岛的不远处,它恭敬地匍匐在水中,眼中是无尽的向往和追求。

希莉娅顺着它的低头跳下,一脚踩入水里,这般惊心动魄的美貌没有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在这之后还有恐怖的危机感。

当看到这个精灵时,全然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油然而生,来自人性中最为偏执的,恶劣的渴求与占有。

像是某种规则,只不过这种规则只针对于希莉娅这个身份,而她隶属于另一方世界的本我,全然不受影响,哪怕依旧觉得这是美的,却能保持理智。

“……”

“……”

两方都没有贸然出声,前者出于稳健,后者更多的是一种淡漠,仿佛万事万物于他毫无意义,如此情形下,诡异的沉默占领高地。

希莉娅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她恭谨地行了一个神殿的问候礼。

“这位……大人,我无意冒犯,擅自闯入这里,是为了前往精灵的族地,寻找一个精灵。”

纯白的精灵眨眨眼,他的视线终于不再朦胧,聚焦于眼前的人类。

“人类不可进入无忧乡。”说着他的目光在白鹿的断角处停滞,“你也无法找到它。”

“大人……”希莉娅请求的话还未出口,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她被这神秘的力量击退,落到距岛心五十米外。

她单膝跪地,手伸入水中,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她一脸复杂地看向远处的精灵,暗自思忖,“他刚刚是在看鹿的角,不好,那只贱兮兮的蠢鹿不会是他养的宠物吧。”

树下的精灵没有将视线长久的放在她身上,他再次闭上眼,侧躺在古老的巨枝。

风的吹拂引动蓝色的针叶的摇曳,它的枝叶疯长,在风的驱使下隐去了精灵的身形,让闯入者无法再窥探,白鹿缓步上岸,在精灵的不远处小憩。

希莉娅暂时收回探知欲,小红帽的讲述中,七彩河尽头的水阳光下清澈见底,湖底会有进入精灵王国的线索。

如果小红帽没有说谎,那么这一定是进入的关键,可却没有提到看守的精灵,不过也可以理解,故事的记载总会有夸大或者省略。

精灵说人类不可进入,且威慑恐吓,其实很大可能出于主观,因为伤害了那只鹿。

否则,这个世界不会有勇者去寻找精灵,传统故事里,主角勇者一般都是人类。

这说明她要解决得罪守护精灵的事,然后才可能以常规的方式拿到任务,获得进入的许可,若以上都不成立,那么只能想办法引开精灵,寻找线索,前提是线索不是精灵。

毕竟还没到绝境,精灵的实力强大,希莉娅决定选择第一种更为稳妥的方法。

希莉娅就近选择一棵树,跳上枝干,她打算在这蹲守,看看有什么可以靠近精灵的机会。

……

希莉娅放下手中刚调试好的能量团,她已经在这待了七个昼夜,差不多是人间的一个月了。

她发现精灵真是睡神,这些天一次都没走动,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或许要等上几百年,于是她开始研究精灵阻拦她的阵法。

还真让她发现了穿行的办法。

这个法阵的运行本质与她使用魔法的方法相似,不消耗自己的力量,而是催动空气中本来存在的魔法元素以特定轨道运行,只有当自己的魔力运行方式相同,才能不被排斥,就像拼图,必须形状相合才能拼上。

树开始摇晃起来,希莉娅险些没坐稳跌下去,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扶住树干,低头一看,又是那只欠揍的白鹿。

或许是它终于忍不住恶作剧的天性,离开精灵的保护,又来找打了。

不过这次希莉娅没有冲动,她松开手跳了下去,落在白鹿的面前。

她忽略掉白鹿挑衅的神态,荧光在她的眸间流淌,她仔细打量着这只白鹿身体上魔力的运行。

果然,它的外层被一个与精灵阵法相同的能量障包裹,因此能不受影响,那么同理,她只需要将刚刚研发的能量团附着在身上,这阵法就拦不住她。

看在白鹿自投罗网当试验品的份上,希莉娅决定不跟一只蠢鹿计较。

她露出甜美的笑颜,轻声细语地说:“你看看你,整天守在他身边,也没东西玩,否则,你也不会老跑出来的恶作剧了,我知道你其实是一只聪明友好的鹿。”

白鹿赞同地点点头,显然,它对这番话颇为受用。

“关于你的角,我也很抱歉,那天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得已才为之。”见白鹿面露不愉,希莉娅连忙继续道,“我为此痛定思痛,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还写了十几页的检讨。”说着,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这几天演算用的草纸。

希莉娅写的是中文,世界上语言文字那么多,白鹿看不懂也正常。

白鹿可不会表现出它对文字的空白,于是它高傲地抬头,再矜持地点头,看向这个识趣人类的敌意减少许多。

见白鹿想要细细观摩的样子,希莉娅将写满的草纸,挨个排列,漂浮在它的面前。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其实我们本质都很像的,都是闲不住的性子,正所谓过路人多,趣味相投的知己却少。”

“我约莫着也不会离开这里,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两者强强结合,称霸森林,你看怎么样?”

白鹿收回假装看“检讨”的目光,它谨慎地与希莉娅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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