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选手一组接一组地入场，所有人都在属于自己的工作台后落座。工作台上配有小灯和固定摄像头，方便记录每一位选手的进度，同时还有摄像在不同桌之间游走。

两份未拆封的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查莉有一种考试之前等待发卷的紧张感。

“瑞德博士，你紧张吗？”查莉忍不住问旁边的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瑞德反问，“就当做每天的工作，正常做就行。”

瑞德没有鼓励查莉要怎么样努力，毕竟她之前说得那些答案也不准，符合他对这种所谓的“通灵人士”半蒙半猜，偶尔能撞对答案的普遍认知。

而他的工作从来不指望概率。

查莉这下不做声了，她的搭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学霸的感觉，她升起了一种来自灵魂的尊敬之情。

选手们还在一组一组地进场，查莉身处的位置比较高，还能看到好几组工作台上的进展，进场的选手们也在竭尽全力，想要在镜头前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各位灵媒和侦探们，你好。”罗伊·希尔在一阵干冰的迷雾中出现在空旷的平台上，圆顶礼帽，长风衣，怀表的表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打扮得就像是一位19世纪的侦探。

“正如你们所见，桌面上有两份文件袋，蓝色火焰标记的那份属于灵媒，棕色放大镜标记的那份属于侦探。”他开始引导节目的进度，“在倒计时结束后，所有人即可拆开文件，我们的评审团则会全程关注大家的举动。”

这次查莉提醒自己不能再走神了，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认真表情。

大屏幕的倒计时是舞动的蓝光，就像幽灵在漂浮。查莉感觉被一种不真实的解离感笼罩着，一切都离她远远的。

直到瑞德开始拆他手上的信封，清脆的启封声这才让查莉意识到她其实还是在走神。这种感觉就像从梦里一次又一次地努力醒来，最后却发现其实还是被困在梦里那样。

查莉经常完全活在自己的脑海世界里，这很常见，但今天她似乎格外不在状态。她看向那个画着蓝色火焰的文件袋，里面正放着属于她的考题。

瑞德抽出文件袋里的材料，泛黄的纸页上是做旧的报纸拼贴，有些字段还被涂黑了。

查莉感觉都没来得及看标题，旁边的瑞德博士就已经从头到尾都扫完了。

“看上去是一家地方报纸，小镇笼罩不安：邻里合力支援一家米勒一家……”他皱着眉快速提取关键词并分析，“青少年走失案，放学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这应该是事情发生后36小时之内的报道，没有在正文明确地出现‘安柏警报’之类的字样，说明截至报纸印刷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认定发生了绑架事件。

关键日期地点都被模糊掉了，但看这个本地事件的角落，本县境内所有公共土地，即日起野火警戒等级提升至二级，这要等夏季季风过去空气变得干燥之后，到第一次降雪之前，也就是九月底十月初，学校已经开学了……”

查莉听着瑞德又快又轻声的总结，也从头开始读起拼贴报纸上的内容。小镇因为艾利奥的失踪而人心惶惶，社区活动中心不断收到居民送来的手电筒、饮用水与干粮……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读字也格外的困难，有些字母仿佛在闪烁，而边缘又变得很模糊，然后她的注意力只能聚焦在一个小小的油墨污点上了。

“都怪这个照灯的光线！”查莉像猫揍人一样挥手打了桌前的小灯一下，在读报纸中的瑞德并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你是嗨了吗？”他随手扶正小灯。他总感觉查莉有一种活在自己精神世界般的微醺感，符合他对洛杉矶艺术从业者的刻板印象。

“什么？”查莉从未想过这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当然不，否则我妈妈会把我在睡梦里闷死，我只是读字有点困难，这个小墨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需要……”她逐渐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我需要……”她捂住了胸口，“我今天应该把头发扎起来的，Ugh！”她难受地拨开头发，感觉有种抓狂的暴躁堵在心里一触即发，“有铅笔吗？”

瑞德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典型的感官过载，他把桌上的铅笔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推到查莉面前，她抓起利落地盘起一个发髻。

“好多了，好多了！”查莉感到如释重负，而观察室里艾利奥的母亲玛丽震惊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么？”小说作家蕾切尔立刻问。

“没什么……只是这完全就是艾利奥会做的事情。”玛丽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强行联想。

“因为纸上的一点油墨小污点而突然崩溃发狂，无法接受头发碰到额头，对灯光的颜色很敏感……天呐，事情隔了太久，我本以为我都要忘记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也涌了出来。

可这就像昨日才发生那样清晰，她根本无法忘记。

“以及他确实有很严重的阅读障碍。”艾利奥的哥哥杰西也补充，轻轻安抚哭泣中的母亲，“这就像是又经历了一遍过去相处的细节。”

“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冷案组警长卡尔·波顿知道他正在担当一个不太讨喜的泼冷水角色，但人们总是会一厢情愿地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物，这一套理论在他这里还是太牵强了。

其余几个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在别的组还在铺设设备，摆放道具时，桌面空空的这一组已经格外有看点了。

“这是被附身了吗？”蕾切尔好奇地咨询塔提安娜，她也兴致盎然地看着查莉的表现。

“不。”女巫摇头否认，“强大的灵媒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们需要的信息，只可惜她还是完全的新手。我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查莉的确没搞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非常自然地把一切都怪在了她的ADHD上，毕竟她前十几年都是这么磕磕绊绊地过来的。

经过这场混乱，查莉知道她在搭档心里的靠谱程度正在直线下坠，这可是常年在最精英的团队里工作的专业人士。

“抱歉，其实这种事没那么常见。”她把碎发捋至耳后，强装镇定，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狡辩两句：“其实有很多厉害的人都同时有ADHD和阅读障碍，哈哈，你懂的，比如……比如波西·杰克逊！”她想到一个好例子。

“谁？”瑞德干活干到一半又被她干扰了。

“波西·杰克逊！海神波塞冬的儿子，一半人类，一半希腊神。天呐，你没有读过吗？那我强烈推荐你读它，这就像是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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