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方才咫尺相依的温柔全都是真实的。

他一摸自己的鼻子，……流血了？

鼻血已经止住，只余下浅浅血痕凝在肌肤上。

梦中的慌乱与沉醉，层层叠叠。

似梦？非梦？

韩信一低头，却发现一个干净精致、通体素净的包装袋，静静躺在茅草堆旁。

正是他梦中无论如何甩手、都牢牢黏在掌心的那盒食物。

韩信眼底盛满了错愕与震愕。

它也跟着他回来了？

到底这是真实的梦，还是虚假的？

韩信撕开包装，尝试着吃了一口。口感松软，无比美味。

少年想着梦中人，一边吃着食物，潸然泪下。

他默默咀嚼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甘甜，任由酸涩与感念席卷心底。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这场如梦似幻的相遇，是往后四年漫长岁月里，他最后一次窥见她的踪迹，产生一点点牵绊。

因为郁姜手机里那个APP，要停止服务了。

郁姜这几天忙着做好自己手头的项目，有些分身乏术，连APP都打开得少了。

等过了两个多星期，她再次想起来APP时，发现这个APP已经变成灰色。

系统弹窗显示：服务商终止运营，APP已全面下架，永久停止服务。

可恶！她完全忘记了！

那她跟神秘网友，连最后的告别都未曾来得及留下！郁姜心底难免涌上几分怅然与遗憾。

不过懊恼也只有一阵，她虽然有点想念对面，有点后悔怎么忘记加个微信，但是事到如此，总不能叫供应商重新运营只为她找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吧！

罢了罢了，萍水相逢，聚散皆是缘分。接下来就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吧！

不过数月，郁姜便彻底将这款APP抛在脑后，再无惦念。

时光飞逝。这一年，韩信二十岁。

神女已经两年杳无音讯，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之前，至少每年还有几次隔空传讯。而他这两年再三用蓍草求问，都没有应答。

韩信心中担忧，惆怅，甚至感到隐隐的绝望。神女是觉得他不堪大用了么？

他心绪有些消沉，只是前几个月，他碰上心善的漂洗衣服的老妇人，接济了他好几天饭食，说是有神女托梦，让他不能饿坏了肚子。

是非真伪他已不愿意求证，只是更加居安思危，勤奋地习武练剑、研习兵法，并且暗中探听消息，想要抓住一个出山入世的时机。

正是夏天，正午的炎炎烈日挂在头顶。

韩信买了点家用，走在菜市口，却被一个屠夫拦下了。

屠户一开口，便是满嘴酒气，腥臭无比，一脸醉醺醺的样子。

“别走啊！你小子，就是个没用的孬货，哈哈！两年前还被亭长赶了出来，要不然，你也求求大爷我，我也赏你点肉！”

韩信视若无睹，径直走过。那屠户几步上前扯住韩信衣袖，大咧咧地怒道：“从前，听说有仙人庇佑你。如今，你这么潦倒，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仙人，起码也几年没出现了吧！估计是看你实在不中用，不要你了吧！”

韩信浑身一颤，手指扣住了剑柄。

屠户一看自己激怒了这个总是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韩信，顿时有了兴致，哪怕当初仙人眷顾于我，逢年过节，我还能给她供奉点肉呢！你估计连条鱼都钓不到吧！”

屠户看着他按住剑的手，也举起了自己的杀猪刀：“你要是真有种，今天就一剑刺死我；要是没种，就像条狗一样，从我□□钻过去，怎么样？”

周围的路人、商贩也慢慢围上来。韩信敏锐地发现，除了商贩和路人，还围上来一群淮阴县村民，彼此都认识，他们自然也认识韩信和屠户。

只见屠户走上前来，他喝酒上脸，面庞已经红紫，岔开了双腿：“哈哈，给大家表演钻狗洞吧！”

韩信的手微微扣住剑柄，突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眼神怔忪，松开了剑。惨然一笑，突然露出一种复杂又轻佻的神情。只见他冷着脸，低头——

从那屠户的□□钻了过去。

视角变低，看见的是泥泞的石板路，上面满是尘土和腥臭的味道，再往上看，是无数人的脚。贩夫走卒的脚，粗黑的布鞋草鞋……这是韩信从未看过的视角。这是属于蝼蚁的视角。他此时，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但纵使身为蝼蚁，忍辱负重，便是为了将来……有资格给仙人奉上祭奠。如若此刻犯罪入狱，秦律严苛，以命换命，他若死去，还谈什么以后？

他四肢并用，面色仿佛沉静了千年的霜雪。

屠夫和街市上的众人已经目瞪口呆，甚至连韩信从屠夫□□爬出来都说不出一句话，只纷纷散开，给韩信让开了一条路。

韩信并不多说，只是从人群中走出去。

身后的人群炸开了锅——这小子，甘愿蒙受胯下之辱，不过是一个吃软怕硬的市井混混罢了！

韩信把木像紧紧摁在心脏处，感觉自己的每一节骨缝里都弥漫细密的寒意。

烈日灼烫着他的脊背，背后的议论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刺骨。

希望神女没有看到自己的爬行的丑态。可是一想到，神女不再关注他，他又觉得痛苦。

神女应当是云端之上的人，缘来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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