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莲问天·龙莲魂弈》
暗龙东境,一处边地哨站。
深夜,警报又响了。
哨站里的将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没有一人睡熟。连日来虫族炮灰的游击骚扰,早已把这支守军磨成了惊弓之鸟:白日突袭补给线,夜半偷袭哨卡,你刚合眼,警报就炸响;你冲出去,虫潮却已如潮水般退入深空,连个尾巴都咬不住。
"又来了!快,集结!"
年轻的哨官老厉嘶吼着,提刀冲出营帐,眼底满是血丝。他身后,一群同样眼底泛红的兵卒跌跌撞撞跟上,有人连甲胄都来不及系全,有人握刀的手止不住地抖。
可等他们冲到哨站外围,深空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几具自爆后的虫族残骸,散落在结界边缘,冒着焦臭的烟气。
"……退了。"老厉啐了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将士们立在夜色里,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有人骂了一句,有人麻木地转身往回走,有人还握着刀,望着黑沉沉的深空,久久没有放下。
"头儿……"一个年轻兵卒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到底在守什么?它们连面都不照,就天天来咬一口。我们连敌人都没看清,就死伤了几十个弟兄。这仗……打得下去吗?"
老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守卫边地二十年,打过真刀真枪的恶仗,尸山血海也趟过。可从来没有一场战,像现在这样——看不见敌人、摸不到主力、杀不到主将、打不到终结。他手下的兵,日夜紧绷、昼夜无休,可换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警报、扑空的冲锋、和一句"敌影全无"。
"这仗……"他低低重复,望着深空,"根本不是打仗。"
"是把我们活活耗死。"
哨站里,将士们陆续回营。有人连甲都不脱,直接和衣倒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守着篝火,怔怔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底尽是麻木。
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要是龙主在此,也不会让咱们这么熬吧……"
话没说完,便被身边的人猛地拽了一下,噤了声。
可这句话,却像一滴墨水,在死寂的军营里,悄悄晕开。
士气,正在一寸寸流失。
不是败仗打出来的,不是敌人强出来的——是被这场看不见敌人的疲战,一夜夜、一枪枪,生生磨掉的。
星海深处,天道意志静静俯瞰这座哨站。
它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年轻的哨官眼底的血丝,那队将士麻木的神情,那句"这仗打得下去吗"的动摇。众生越是疲惫,越是怀疑,越是疲于奔命、无力自省——便越不会有余力,去勘破天道、逆反棋局。
天道要的,从来不是星海的毁灭。
是让每个普通将士,都在无休止的疲战里,被耗去意志、磨去信念、困死在"敌退我扰、敌扰我防"的永劫之中。
疲则乱,乱则堕,堕则无力逆天。
——这便是天道,布给众生的,最阴冷、最无解的一局。
——
黑莲天宫,昼夜灯火不熄。
东方昼身为副莲摄政,统筹全域防务、调度边境军力、修补结界漏洞、统筹补给轮转,全程双线承压、分身乏术。
他一边要稳朝堂、镇圣域、盯境内人心浮动;一边要巡边境、调兵将、补阵法、连夜复盘虫族诡谲战术。
从前万年安稳,莲疆无大战、无浩劫、无持续动乱。
他的守护,是从容的、安稳的、游刃有余的。
可此番天道降世的虫劫,是针对性的长效精神+体力双重消耗局。
连日连夜不眠不休,全域调度、四方救火、反复补防、无尽复盘。
原本温润沉稳、心性无波的副莲帝君,肉眼可见的日渐疲惫。
眼底覆上淡而不散的倦色,眉宇间凝起久积不散的沉郁焦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危局:
虫族不决战、不破域、不正面攻坚,
目的从来不是覆灭莲疆、攻占星域。
天道意在拖垮所有人。
人一旦长期疲惫、日夜紧绷、心神透支,
通透会蒙尘,理智会打折,信任会松动,本心会生隙。
东方昼立在莲域最高云海台,俯瞰下方全域此起彼伏的狼烟警报,心底焦虑层层暗涨、越积越重。
他本就因挣脱天道、勘破噩梦、忌惮龙莲宿命而心绪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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