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翔阳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重生的。

那天他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急匆匆地洗了个战斗澡后，他懒懒地躺在床上，翻开放在床头柜上装订精致的相册。他一张一张往前翻，翻过巴西沙滩上晒得黝黑发亮的自己，翻过乌野高中全员灿烂的笑脸，翻过雪之丘时期和阿泉幸治青涩的合影。

看着看着，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没有抗拒，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再度睁眼时，他躺在一张全然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是陌生的，被褥是陌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薰衣草香。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宽敞明亮的卧房，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的庭院，角落里静静立着一台他前世只在杂志广告里见过的按摩仪。

日向翔阳：？？？

金、金钱的味道！

即使已经是身价惊人的知名排球运动员，此时的日向还是被震惊了好一会。他跳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得近乎奢侈的地毯上，走到那台按摩仪旁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是真的。他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

他跑到窗边，推开落地窗。晨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庭院里铺着细碎的白石，角落里种着一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边。院子很大，大得足够跑圈，足够做体能训练。但此刻空荡荡的，只有白石和草地，没有球网，没有界线，没有球筐。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温柔得让他鼻尖瞬间发酸：“翔阳，早餐好了。”

是妈妈的声音。

自从他前往巴西后就很少能和家人团聚了，那声音那么熟悉，但又那么陌生…

日向几乎是跑着出了房间。走廊很长，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他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画。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冲进餐厅，然后愣在了门口。

妈妈正站在餐桌旁，笑容温柔。她比他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眼角没有那些细纹，头发乌黑浓密，气色红润。手腕上那块表的标志让日向瞳孔微缩。爸爸则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身旁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微微躬身，低声汇报着什么。桌上摆着精致的和式早餐，碗碟釉色温润如玉。

爸爸听见自家儿子咚咚咚跑来抬头看他，笑意盈盈：“翔阳醒了？快来吃早饭。”

日向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他缓缓低头打量自己。小小的手，短短的腿，肉嘟嘟的脚趾踩在拖鞋里。他走到餐桌前，努力爬上一把对他来说明显太高的椅子，妈妈伸手扶了他一把，顺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橘色头发。

“怎么了？”妈妈弯腰看他。“今天怎么呆呆的？”

小日向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了许多、温柔依旧的脸。他的鼻尖又开始发酸。前世他打了四十年的排球，虽家境普通，但父母给了他他们所能给的一切。而这一世，命运似乎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缺失的都补给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母亲。

“妈妈，”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坚定，“我想打排球。”

妈妈的手停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爸爸翻文件的手也顿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打排球？”妈妈蹲下来，与他平视。“翔阳，你才五岁。”

“我知道。”日向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打排球。”

爸爸放下文件，摘下眼镜，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日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翔阳，你确定？”爸爸问。

“确定。”日向肉嘟嘟的脸上因为急切和坚持慢慢浮上一抹红色。

日向看着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对身旁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微微颔首，收起文件退出了餐厅。爸爸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日向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大手，按在日向小小的肩膀上。

“好。”他说。“爸爸支持你。”

日向愣了一瞬。

“但是，”爸爸竖起一根手指。“打排球很辛苦。每天都要练，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能坚持吗？”

“能。”日向回答得毫不犹豫。

爸爸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他笑了，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院子东边那片地，找人清理出来。对，建一个排球场。水泥地，要平整的。网和球也订一批，儿童用的，尺寸要合适。”

日向坐在椅子上，看着爸爸打电话的背影，眼眶热得发烫。他用力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碗里的玉子烧，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就着甜味一起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一直有工人在忙碌。日向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廊下，看着那片空地一点点变了模样。水泥浇灌，地面抹平，白线漆上，网柱立起来，网带拉紧。球筐送来的那天，他跑过去数了数，整整十五颗排球，有新的，有旧的，有些明显被反复击打过，表皮磨得发亮。他蹲在筐边，一颗一颗摸过去，手指在缝线处停了好久。

妈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这些旧球是爸爸特意让教练带过来的。教练说初学者用旧球更好，新球太硬，容易伤手。”

日向抱着球，喉咙紧得说不出话。他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一周后，教练来了。

院门外停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车里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皮肤是常年日晒留下的深铜色，手臂和小腿上覆着一层紧实的肌肉。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深褐色的、带着笑意却锐利无比的眼睛。

他叫卡洛斯。巴西人，曾经是沙滩排球职业选手，退役后在世界各地执教青年队。

父亲把他引到院子里，卡洛斯在球场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那张网，又看了看日向。一个五岁的孩子，橘色头发乱翘，眼睛亮得过分，正仰着头看他，毫不怯场。

卡洛斯蹲下身，用带着一点口音的日语说：“日向翔阳，是吧？”

“是！”

“听说你想打排球。”

“想！”

卡洛斯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好。那先让我看看你会什么。站到那边去，垫球给我看。”

日向跑到场地另一边，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重心压低，双手自然垂在身前。这个姿势他做过无数次，身体的记忆还在。

球抛过来了。卡洛斯随手一抛，力道不重，但落点很刁，擦着边线往下坠。日向判断出了落点，脚步移动，小臂迎上去。然而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的高度，手臂伸出去的位置比预想中低了一截，球擦着他的指尖飞了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日向愣了一瞬。他低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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