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
朔方君的刀,已经很久没有沾过杀伐的血了。
自从留在南山后厨切菜,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亿万年的上古长刀,日常唯一的用处,就是劈灵瓜、削灵薯,处理那些旁人不敢下手的凶兽食材。刀锋磨得依旧锋利,只是刀身上经年不散的肃杀戾气,一点点被灶台烟火气冲淡。
可这几日,他总心神不宁。
北荒那边送来传信玉简的信使,一趟接着一趟往朝圣城赶。那些信使不敢直接闯山,只能把消息留在山脚排队区的情报驿站,托上山补给物资的小妖,顺路把玉简捎到山巅厨房。
朔方君刚切完一筐肥厚的灵菌,刀刃在青石砧板上轻轻一磕,收刀立在墙角。他擦干净手上的菜汁,接过那枚还带着北荒凛冽寒气的玉简,指尖一碰,里面的讯息直接涌入神魂。
短短几行字,看得他眉头越锁越紧。
北荒旧部的防线已经撑得吃力。混沌裂隙溢出的黑雾持续侵蚀大地,不少驻守据点的将士,神魂慢慢被侵染,先是性情变得狂暴易怒,到最后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只懂撕咬的怪物。而这一切背后,隐隐能捕捉到谛骸的痕迹。
不是凶兽无序作乱那么简单。
谛骸在收拢混沌之中残存的旧部,一点点整合力量,暗中渗透北荒各处疆土。之前那些从裂隙跑出来的狂暴凶兽,有不少,是对方刻意放出来试探各族防线的棋子。
玉简末尾,是他昔日麾下将领带着恳求的问询:朔方尊上,您在南山得大道机缘,可否寻来破局之法,救救北荒?
朔方君捏着玉简,站在菜园外,远远望向混沌裂隙所在的方向。
亿万年的记忆翻涌上来。北荒是他曾经守护的疆土,那些守在边境的将士,追随他浴血厮杀,一同熬过无数凶险岁月。他当年离开北荒,是厌倦永无止境的杀伐,来南山寻一处落脚之地,最后留在灶台边做切菜的刀客。
他本以为,往后余生,只需要切菜、喝汤,守着山巅这一方烟火就够了。
可旧部身陷危难,他没办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
内心拉扯感缠得很紧。一边是北荒同族,等待救援,期盼他能带南山的大道希望回去;另一边,他清楚姜晚娘娘的性子。娘娘从不会主动出手干涉洪荒纷争,她的道,从来不是挥刀平定战乱,只是守好自己这一方小院,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朔方君不想拿北荒的危局去打扰姜晚。娘娘的日子简单平静,没必要被外界的劫难裹挟。但北荒的消息,又不能隐瞒不报。
犹豫许久,他还是拿着玉简,缓步走到姜晚身边。
姜晚正蹲在菜畦旁,给新种下的青菜浇水。溪水顺着竹管缓缓淌进泥土,她动作慢悠悠的,看一眼玉简里的内容,又抬头看了看朔方君紧绷的脸色。
“谛骸在整合混沌旧部?”
“是。”朔方君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北荒防线摇摇欲坠,旧部盼我回去。可我不敢妄自揣测娘娘的心意,更不想随便许诺他们什么。”
他心里矛盾重重。若是回去,凭他一刀之力,或许能暂时稳住一小块防线,可谛骸蓄谋已久,单凭他一人,撑不了多久。若是留在南山,看着昔日部下被混沌吞噬,良心难安。
姜晚放下手里的水瓢,想了想。
“你可以回去看看,来回跑没问题。不用硬扛所有战事,只把实情传递出去就行。”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若是北荒的人想来避难,朝圣城那边萧竞逐他们划了安置区域,让他们往那边走。山上口粮储备充足,能分出去一部分。”
不是什么宏大的退敌计策,也没有赐下无上道法。只是允许他往返传递消息,给北荒生灵留一条避难的退路。
朔方君愣了一下,原本沉甸甸悬在心头的石头,忽然松了半截。他预想过很多种答复,或许是高深的道训,或许是劝他放下过往执念。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平实的安排。
“我明白了。”朔方君躬身行礼,“我往返北荒和山巅之间,把两边消息互通。一旦谛骸那边有新动向,第一时间传回南山。”
“路上小心,别逞强。打不过就往回跑,不用死磕。”姜晚随口叮嘱,转头继续打理菜苗,“早点回来,后厨还有一大批灵兽肉等着处理,腌肉缺人。”
一句话,瞬间拉回烟火气。朔方君紧绷的神情忍不住松动,心底那股悲壮沉重感散了大半。
他依旧是食神座下第一刀客,任务是往返传递情报,不是孤身一人决战混沌。
接下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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