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
朝圣城城外两道长队依旧绵延望不到尽头。
通往山巅喝汤的那条队伍,入口立着一块木牌,日晒雨淋,上面“今日排队预计时长:三千年”的字迹,一笔一划仍旧清晰锐利。旁边午睡讲习班的轮号队伍,规模半点不逊色于喝汤队伍。五湖四海的生灵,抱着各式各样的期待,蜂拥而至。
谛骸安插进来的探子源源不断混进人流。不少探子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抢到讲习班的轮号,踏入山巅那片低灵道域。这些人都是久经混沌厮杀、心神常年高度戒备的暗谍,可一踏进这片天地,扑面而来的温软灵气缓缓浸润神魂,亿万年紧绷的神经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
前一刻还在心里反复默念任务,盘算着要仔细观察姜晚的本源波动,记录山头一切异常细节。下一刻,困意如潮水般席卷上来。
躺倒在铺好的兽皮卧席之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死过去。
等他们悠悠转醒,脑子浑浑噩噩,本该记下来的谍报半点没有留存,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午睡的舒适感,还有结业时领到的灵果清甜滋味。
下山之后递交的回报,十份报告里面有七八份,都在细致评价午睡体验与灵果口感。
幽暗禁地之中,谛骸捏着一份份离谱的情报,周身黑雾沉沉翻涌。强攻山巅,要直面大黄、朔方,还有那层坚不可摧的道域,代价太大;暗中派遣探子窥探,结果一批接一批被午觉“拿下”。万般无奈,他只能持续不断向朝圣城投入人手,耐心等待可以利用的机会。
山巅之上,烟火日常照旧运转。
朔方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短暂放下手中的石刀,动身返回北荒旧部。
昔日北荒,遍地信奉混沌铁血古法,认定秩序来自严酷约束,力量来自不休苦修。朔方从前便是这套理念最坚定的践行者。如今再回去,他腰间还挂着那把切菜的石刀,身上不见半分域成大能的凛冽杀气,只带着山巅熬好的灵汤,还有数张天道认证饭票。
一开始,北荒那些守旧的旧部见到昔日首领这般模样,个个错愕不解,甚至有人暗自失望,觉得首领迷失了大道。
朔方不和他们空谈玄奥大道理。只是把灵汤分给常年受灵气淤毒折磨的部族生灵。温热汤水入喉,纠缠多年的体内戾气被缓缓抚平,实实在在的感受骗不了人。
一部分顽固分子依旧死守旧观念,不肯接受烟火安眠的道理。可更多饱受苦寒、被灵气反噬折磨的生灵,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其中的益处,心底的想法悄然发生转变。北荒整片大地的风气,正一点一点发生潜移默化的转变。
等处理完北荒的各类琐事,朔方君便会马不停蹄赶回无名山头,重新站回案板之前,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各类凶兽食材。
午睡讲习班这边,每日迎来送往,学员形形色色,闹出不少啼笑皆非的状况。
有存活了亿万年的老精怪,一生颠沛流离,心底压着数不清的遗憾与心结。登上山巅之后,安安稳稳躺在兽皮卧席上,放下所有执念,神魂真正舒展放松。一觉大梦沉沉,醒来之后,缠绕自己无数世代的心结烟消云散。下山之后逢人便感慨安眠之妙,到处讲述山巅的奇遇。
可也有一大批修士,完全读歪了石敢编撰流传出去的《逍遥九境》。
他们刻板理解书上记载的“闭眼、酝酿、入眠、深眠”,固执地认为,只要身体躺平卧倒,就等于踏上大道。这些人心中执念千丝万缕,神魂绷得如同拉到满弓的弓弦。就算身子安安静静躺在卧席上,内心还在拼命较劲,在脑海之中苦苦逼迫自己,一定要“睡出混元境界”。
躯体是躺下了,精神一刻也得不到休憩。
一轮午睡结束,他们非但没有疏解体内淤积的狂暴灵气,反倒让灵气憋堵得更加厉害,浑身胀痛难受。即便如此,为了自己在外的脸面,不少人下山之后,还要四处吹嘘,宣称自己今日午睡悟道,道行大进。
更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大能,眼巴巴想要拿到讲习班靠前的轮号。正规排队要耗费漫长岁月,他们不想苦等,便动起了歪脑筋。故意收敛自身灵光,佝偻身形,伪装成老弱伤残的精怪,混到队伍的前排,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守在山门的石敢眼光毒辣。他金石成精,对于生灵本源气息感知极其敏锐,不管对方伪装得多么惟妙惟肖,只需要稍稍感知一番,就能看穿底子。凡是弄虚作假抢位次的,一律毫不留情打回队伍末尾,绝不徇半点情面。
类似这样的闹剧,几乎每一天都在讲习班外围上演。
石敢忙得不可开交。
学员们各式各样的亲身感悟,不管是真的豁然开悟,还是自欺欺人的虚假精进,他全都一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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