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
陶锅咕嘟咕嘟翻滚,温润的香气一层一层往四下漫开。
山下山谷,沸腾过后很快安静下来。
“不许打架,排队,讲故事多给一份。”三句话像一道敕令,在人群里面飞快传开。
洪荒生灵没有“排队”这个概念,往日争夺天材地宝,向来是谁拳头硬谁先拿。此刻得了山巅那位娘娘的训示,一众修士、精怪、人族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开始摸索怎么排成一列。
石头成精的石人,叶片满身的草木精怪,裹兽皮的人族,还有几名一身灵光的先天修士挤在一处,磕磕绊绊,推推搡搡,花了好半天,才勉强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偶尔有性子急躁的想要往前钻,立刻就被旁边的同伴按住。
“不要命了?这是娘娘定下的规矩!冲撞训诫,下场不堪设想!”
没人敢把姜晚随口说的话当成玩笑。在他们的认知里,能熬出闻一闻就能抚平灵气淤伤的香气,那必然是执掌大道的隐世前辈,每一句随口叮嘱,都是无上道规。
半山腰,人族狩猎队长最先动身,小心翼翼继续往上攀登。
姜晚靠在灶台边,手里捏着一块扁平石片充当汤勺,低头搅动锅里翻滚的汤汁。块茎炖得软烂,淡淡的灵草融在乳白汤水里,原本狂暴的灵液,被文火熬得温驯柔和。
大黄蹲在脚边,屁股坐得笔直,脑袋几乎贴到锅沿,口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被姜晚伸手按住狗头,一遍一遍往旁边扒。
“离远点,当心烫到你鼻子。”
大黄委屈地哼唧两声,却不肯走远,一双鎏金眼睛死死盯住沸腾的陶锅,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把碎石扫得四处乱飞。
不多时,那名人族队长踏上山顶平台。
一脚踏上这片土地,他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直视姜晚,扑通一下双膝砸在岩石地面,重重叩首。
他身上还带着狩猎留下的伤痕,体内积压着常年吸纳狂暴灵气留下的暗伤,五脏六腑时时隐隐作痛。方才隔着半山闻到汤香,胸口那股闷堵就已经舒缓大半。
姜晚看着他伏在地上的高大身躯,有点无奈。
怎么一上来就跪。
“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磕头。”姜晚拿过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粗陶小碗,用石勺舀起小半碗热汤,递过去,“尝尝。”
汉子迟疑着抬起头,目光飞快扫过姜晚,又慌忙垂下去,双手诚惶诚恐接过陶碗。
碗沿粗糙磨手,碗里的热汤冒着袅袅白汽。
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没有半分洪荒灵食惯有的灼烧刺痛,一股柔和暖意顺着食道落进腹中,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那些扎根在身体里、折磨他许久的灵气淤堵,如同冰雪遇春阳,悄无声息化开。
积压多年的暗伤,就这么被一碗汤抚平。
汉子捧着陶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眶发热,两行浑浊的眼泪直接滚落在岩石上。
不是痛哭,是解脱。
洪荒生灵,自降生起就要和狂暴灵气对抗,受伤、淤毒、爆体,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他活了漫长岁月,狩猎搏命,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从来没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温和的吃食。
他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青石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激动的呼喊。语言粗陋,姜晚听不全懂,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一份发自肺腑的崇敬。
姜晚挠挠脸颊,多少有点不自在。
就是一锅随便炖的乱炖而已,不至于感动到哭吧。
“行了行了,别磕了。”她摆了摆手,指了指山下那条歪歪扭扭的长队,“你下去,告诉后面的,一个个上来。若是有什么有意思的经历见闻,多说一点,我就多舀一勺。”
汉子连连点头,双手捧着空陶碗,一步一步倒退着离开山顶,下山的时候脚步都比上来时轻快太多。
消息顺着队伍往后传,整条长队瞬间炸开一阵骚动。
“讲见闻就能多得一份汤!”
“我活了八千年,见过混沌边缘星辰坠落!算不算有意思的故事?”
“我见过巨山一夜拔起!我来讲!”
一时间,不少精怪修士开始在脑子里搜刮自己漫长生命里的经历。
队伍开始缓缓挪动,形形色色的生灵挨个登上山头。
有活了万年的老龟精,背着斑驳厚重龟壳,爬得慢吞吞,慢悠悠讲起自己见证过的盘古开天之后大地复苏的旧事。故事讲得绵长细致,姜晚听得津津有味,大手一挥,直接给它盛了满满两大碗,还捞了几块炖得粉糯的块茎。老龟精吃完,龟壳表面灵光流转,卡了数千年的瓶颈,竟就这么松动了。
老龟趴在地上,对着姜晚连连点头致谢。
还有鱼龙族的修士,通体覆着一层淡蓝鳞甲,捧着一颗莹润透亮的避水珠递过来,水珠握在掌心,流转淡淡的光晕。在洪荒,这是实打实的稀罕先天灵材,可以辟开江海,无数大能都要争破头。
姜晚接过来掂了掂,冰凉滑手,圆滚滚一颗,拿在手里把玩还挺合适。她压根没往至宝上面想,只当是客人拿来换饭的小礼物,随手搁在灶台角落堆起来。
“故事说得一般,东西我收下了,汤给你满上。”
鱼龙修士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捧着热汤退到一边。
各式各样的宝贝源源不断送上来,灵晶、奇异种子、打磨好的兽骨,一堆堆往灶台边上堆。姜晚全部一股脑堆在角落,打算之后统一丢去混沌缝隙那边,省得占地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