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黄昏》
保险起见,丁斐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没作声。
只见温莱站在英语老师的办公桌前,找到了一张纸,修改了几笔,又前后看了几张,才把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
丁斐自然而然觉得,这人要么在改成绩,要么在提前看考题。否则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
想来温莱的班级也经历了(或者是要经历)类似二十分钟数学卷的战役,温莱没发挥好(或者怕发挥不好),来偷偷摸摸改答案(或者偷看题目)。
瞧瞧,她说什么来着?温莱就是一个特别卑鄙的人!
温莱把桌子恢复原样,刚要走出办公室,丁斐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不让她走。
二人身高相等,相撞的瞬间温莱有一刹惊慌失措。
丁斐闻到温莱头发上的波旁香调,以及身上蓝风铃的气息,那是丁斐家里共用的洗衣液味道。
温莱的眼底很快覆上冷静。“你挡我路了。”
丁斐开门见山:“办公室里都有监控。”
温莱蹙眉,似乎微微不解:“所以呢?”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温莱很浅地笑了一下,勾唇反问:“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丁斐往前又走半步,不依不饶:“就像你在我家里做的那种,卑鄙下流,又巧言令色的事情。”
丁斐逆着光站,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像雌狮发起进攻。
温莱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震得愣了一下,瞳孔缩放,但很快又皱眉压下。
“随你怎么说。”
温莱把脸一偏,走了。
右肩膀后侧还有丁斐的黑手印。
温莱这么注意仪表的人,肯定是发现这个手印了,但为什么不发难?肯定刚才是在做亏心事,才怕和丁斐牵扯。
于是丁斐一边吃着李老师的饼干,一边跑到三班赵老师的办公桌上东看看西看看。
赵老师的桌上是一叠英语作文,看上去挺难,用词都很高级。三班的平均英语水平是全年级最好的。
丁斐好奇地找到温莱的作文纸,仔细看了一遍。
奇怪,明明看到温莱拿笔改了什么,可眼前这张作文纸上全无涂改,笔迹工整,一气呵成,丁斐左看右看,甚至把作文纸对着窗外阳光仔仔细细研究,没看出后期添加的痕迹,墨也都是干透了的。
难道温莱改的是别人的作文?!——丁斐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太恶毒了!
据丁斐观察,这个温莱大概有什么心理疾病,要么是完美主义,要么强迫症,是个偏执狂。
要是能看监控就好了。
把李芳芳的饼干吃了三分之一,开学典礼也结束了,广播里是进行曲的音乐。丁斐等在楼梯口,远远地看到陈洁泷和自己三班的小姐妹一起走回来。
丁斐把陈洁泷的卷子折起来塞给对方,顺道打听:“三班早上也小测了?”
“是啊,超变态,给了一个主题,什么科技发展让人类生活更好还是更坏,写一篇英文的议论文,二十分钟,居然还要求写出完整的前因后果、开头结尾。”
“……”丁斐服了,“我宁愿写十套数学卷子。”
陈洁泷笑了起来,笑声被上课铃盖过,两个人走到二班门口,物理老师的教案已经垒成一坨拍打过来:“丁斐,陈洁泷,你俩作业呢?”
陈洁泷捂着脑袋,委屈道:“我交了的呀!”
物理老师盯着丁斐:“你呢?”
丁斐回到座位摸出一套卷子:“几张卷子都带了,作业本没带,我今天跑来上学的,作业本背着太重了。”
“你这人……”物理老师对她理所当然的态度很无语,刚要骂人,看了丁斐的卷子又急刹住,“……卷子倒是做得不错,电磁大题做得蛮漂亮。没有暑假去搞竞赛就不做物理作业了,挺好。”
搞竞赛的学生,只要竞赛能有成绩,校内作业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作业也行,不影响考试拿高分就行。
丁斐在老师这里受待见,学生里也受欢迎。原因无非是她做作业速度又快准确率又高,一般晚自习第一节课就能把作业全做完,做完的作业也不藏不掖,就放在课桌左上角。等她拿着饮料从小卖部回来,桌上的作业总是不翼而飞,不知道被谁拿去抄了。
而在平时,同学总毕恭毕敬奉她为老大。
班级里的生态链就是这样,谁掌握作业的生产端,谁就是上游的老大。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很难熬,何况这物理老师还是个爱拖课的主儿。好不容易熬到课间,班主任往教室走,丁斐逮住机会就问:“李老师,年级办公室里有监控吗?”
李老师狐疑:“干什么?三百六十度欣赏你自己吃饼干?”
“倒也没有,就是问问。”
李老师想了一下:“监控哦,暑假坏了,开学第一天还没修。你是有什么事?”
丁斐摆手:“没事没事。”
“哎,对了,丁斐,三班的赵老师问我为什么她办公桌上都是饼干屑。”
丁斐跑了,当没听到。
原来温莱早就知道监控坏了。
这个BOSS真是太狡诈了!
过后又上了节主课,无非是一半挑了暑假作业里的难题讲,一半讲新学期教学进度,最后下课铃打响,老师拖三四分钟堂,给诸位敲响警钟:等新的这届高三高考结束,你们就是高三生,四舍五入你们——快高考了!
熬到大课间,全班人如释重负地倒在桌上,闹闹哄哄。
陈洁泷回过头:“小卖部?”
丁斐套上校服外套。“走。”
“你之前问芳芳姐监控是为什么?”
“我在办公室看见温莱……”丁斐压低声音,没往下说了。其实说到底,她也不知道温莱那时究竟在干什么,没证据之前,她不想乱说,“算了。”丁斐只能说。
陈洁泷转而好奇:“说说温莱在你家的事儿呗,你不是说暑假刚开始那会儿她搬进你们家了嘛。”
陈洁泷是为数不多知道丁斐和温莱现在住一块儿的人。
事发突然,毫无预兆,暑假刚开始的几天,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母亲忽然宣布了这件事:今天之后,家里凭空多出两个人——温莱和温莱的妈妈,温月。
为什么?
丁斐不服。
母亲说:她们家生意出了状况,房子被拍卖了。温月本来就有慢性病,没处去,又不能操劳,加上温莱还在这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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