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路了吧。

反正江辞本来也没打算跑多远。

以他现在的体力，想甩掉身后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楼梯最下方没有了灯，唯一的光源成了上头拐角一盏声控。

路过拐角平台双方动静偏大，以至于声控灯现在还亮着，照在楼梯一角，同时也让江辞更加清晰看清了面前的“天上清道夫”。

一条尾巴，身上还长着黑毛。

与其说它长得像一条蜥蜴，倒不如说趴在天花板上的东西其实更像一只变异后的老鼠。

“老鼠”四肢躯干都以一种非人类的扭曲姿势倒着贴在天花板上，眼球凸出到让人感觉随时都可能因为重力脱落。

见到眼前的目标停下脚步，那东西也顿了顿，紧接着再次移动脚步“啪嗒啪嗒”朝江辞头顶正上方走去。

“仇学长。”

没有任何对于鬼怪即将爬到头顶的恐惧。

半身都陷在阴影中的青年神色依旧悠闲，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指间的傀线，仿佛无聊之中给红线擦拭灰尘，又好像正耐心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头顶的阴影逼得更近了，落下的黑暗几乎将底下的青年完全笼罩。

等的时间差不多，江辞猛地扯紧手中傀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放出手中的傀儡，一袭黑衣的男人转眼便出现在青年与鬼怪之间，伴随一阵猛烈的厉风迎面拦截向扑身而下鬼怪！

“仇耐，你觉得你这具身体质量怎么样？”

江辞笑着后撤小半步，直到后背轻轻撞上身后的铁门。

他猜傀儡的质量肯定是不错的，毕竟仇耐生前这么优秀一个傀儡师，那天早上自己也查看过，傀儡的外观确实很完美。

至于这完美的外观经不经得起鬼怪啃咬……

被傀儡牢牢护在后面的江辞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两道身影。

这个问题他还真有点好奇。

只可惜，没等双方正式交上手，一堵无形的墙壁便先一步陡然拦在两人面前，紧接着天花板上的清道夫仿佛被人突然扼住喉咙。

一缕黑烟闪过，楼梯间唯一一盏声控灯“啪”一声熄灭，江辞看着天花板上的东西转眼间化成黑水滴落，再然后，阴冷的凉风缓缓抚摸上耳后。

“仇学长对自己的东西就这么没信心？”

毫不意外于仇耐的出现，但江辞还是控制不住让这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阴冷的风撩过头发，江辞明显感觉仇耐比两天前那次见面又强了不少。

或许是头七已过，鬼魂的力量也终于抵达顶峰。

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抬眸间，江辞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自己眼前。

“知道是我的东西，还占着不放手？”

那只手最后停在江辞胸口上方的位置，毫无温度的掌心贴在衣服表面，带起一阵肌肤的战栗。

厉鬼似乎是想现在就挖出对方的心脏，贴在江辞胸口处那只手逐渐用力。

生物体对于死亡的躲避让江辞本能地颤了颤，一只手抬起攥住对方，目光锐利：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学长你啊。”

走廊上的灯光又亮了，白光照落，底下两个人的影子几乎完全交叠到了一块儿，从背面看简直像极两个不被世俗看好的情人，顶着头上的黑暗，于私底下幽会。

江辞歪了歪头，被鬼压着胸口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很像在床上被鬼压床时动弹不得的感觉。很快，他便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

“不过我发现，你的身体比起你本人可乖顺多了，如果要分个顺序，咳咳……我觉得我会更喜欢你这副身体。”

“是吗？”仇耐手上松了点力。

他知道江辞这人身体脆弱经不起折腾，因此按压时也注意收敛着力道，以免稍不注意便把人真的弄伤了。

毕竟对方手上现在还拿着他的东西，江辞死与不死没关系，但赔上一具身体，对仇耐来说只会得不偿失。

于是厉鬼想了想，松了力道的手缓缓上移。

“你确定，你会更喜欢我的身体？”

不知为何，被仇耐一下这样问及时，江辞心底忽地升起一个十分诡异的预感。

像是被那刻意到刻薄的表白忽然勾起了某种兴趣，仇耐将手移动到江辞脸上，低垂着眼眸细细打量起对方的五官。

冰冷的指尖抚摸过脸颊，厉鬼眼底神情跟往常一样泰然冷淡，金眸若有所思描摹过那张许多人都说漂亮的脸。

他的神情太过平常与淡然，平常到跟以往简直毫无区别，以至于江辞根本没有想到，那根被手套包裹的手指会突然就移动到自己嘴边。

“你做什么？！”

指腹按压住下嘴唇，手指探入口中瞬间，头发发麻的感觉一下达到顶峰。

偏生江辞此时的身体还沉浸在刚才鬼压床的压迫之中，整个人被厉鬼压在门板上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蹬大双眼，以震惊回应对方的动作。

但或许是仇耐这张脸本身就长得太过正经。

指尖扣入齿关，江辞愣是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色/情意味，有的只是单纯的探究。

探究，可仍不能屏蔽唇齿间那清晰的抚弄感，强烈的异样沿着口腔蔓延而上，被无视后，江辞只能皱着眉一口咬到厉鬼指尖。

“你……”

含着指尖的话到一半又被硬生生堵回。

厉鬼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这样的报复对他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江辞突然有点后悔今晚临时起意借傀儡来试探仇耐的底细，至少他要再准备充分一些，就不会在这被迫任由对方继续这样毫不掩饰打量自己。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江学弟提过，”完全无视了对方愤怒的目光，厉鬼把手指抽出按到江辞下唇。

皮质手套表面已然多出一道牙印，其中散发出少许黑烟，跟那晚符纸打出的相比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这张嘴真的很会惹是生非。”

“不过……这双眼睛长得倒挺不错。”

桃花型的，眼尾自然上挑，瞳孔近了一看能发现并不是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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