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次。

很多次，在睢与月预设的场景。

她准备好在音乐会献花的环节和他重逢，拥抱恰如其分成为礼节，不用避人耳目。

也许两个人还会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参观到某个景点，恍然间拿起相机拍照，却用摄像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甚至哪怕在通讯软件上耍酒疯也好、做游戏也好、试探也好的一句“我想你了”，能得到任意的回应都算一锤定音。

但不该是今天的相遇，像七年前的分离，太过仓促、太过寻常，让人觉得也不过这样敷衍了事，戛然而止。

睢与月蜷缩在副驾的位置，从车窗望到对面的停车坪上，邹济衍作为在场为数不多还没有喝酒的人，正在帮师兄挪车。

她对此感到少许不安，这意味着师生宴都还没有进行到全体碰杯的环节，邹济衍就不得不提前离场。

实际上康康也争取了一下驾驶权，只不过他驾照刚拿下来三个月，不敢上手就开睢与月的车。

睢与月只能安慰他说GT而已，刮了碰了都算自己的。康康说这不扯淡吗，相当于他给保险公司打电话问刮了辆suv够不够赔，保险公司问是不是坦克300，他说不是，是AMG系列的大G。说完他紧接着问到底啥车。睢与月说阿斯顿马丁。

康康转身回屋喝了点酒。

天逐渐沉下来，时间来到九点之后。

关于久别重逢怎么展开场面话，睢与月成竹在胸，这几年在学校在社会摸爬滚打，谁还学不会几句好听话了？只是她没想到邹济衍把自己拉起来擦脸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是“鼻子里还有点”。

睢与月用头捶了几下车窗，邹济衍已经和康康一前一后走过来。

康康相当自来熟，搭着他的肩，义正言辞地说：“辛苦您跑一趟，务必把她送到地方。”

邹济衍淡淡地笑，问：“不辛苦，该做的。你们……？”

康康正式做自我介绍，为了女同学的人身安全，还留了个心眼：“大学同学，现在算半个同事，哈哈，我们很熟啦，我们……”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暗示的意味，“关系很近的，天天要见面的。”

邹济衍良久才点头，他隔着车窗瞥了一眼萎在车里睢与月的模糊影子，拉开车门跨了进去。

康康绕到另一边，手指敲敲车窗提醒睢与月，举手在耳边做打电话状，挤眉弄眼地叮嘱：“Baby，call我啊，到了就call我，不要忘了，不要让我担心啊。”

睢与月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个劲儿地摇头，求他别这样，但康康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无法自拔。

车子启动，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声，直接轰醒了康康某一部分大脑功能，他悠哉悠哉露齿笑着，“哎对哦，还没来得及问，baby你和这位高材生怎么认识的？”

邹济衍没有接话，尴尬的沉默蔓延在车内，睢与月苍凉地看着康康，发表临终遗言：“前、男、友。”

尴尬爆炸式溢出车外，康康被炸了个外焦里嫩，他撑着车门啧了一声，悔不当初：“哎睢与月，那就不要打电话给我，我马上要关机！你们该忙忙吧……你们哎、你们——你们晚上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车启动时把睢与月猛地拉回到座椅里，她愣是没发出声音，哪怕闭上眼也能感觉到邹济衍在看她。真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恨死了当年不留余地地把自己铺陈开来，呈现在他面前了。

所以他们之间总缺少若有似无似是而非的点触，少了可供进退斡旋的余地，只剩下了司空见惯乏善可陈的破烂回忆。

“什么时候过来的？”邹济衍问。

睢与月没有说话，从见到邹济衍后，她的头就一直朝另一边扭着，她生出很多小心思，就比如假使自己说话回答了，邹济衍可以用听觉处理器和语音处理器来解决问题，可她如果只做肢体动作，邹济衍就必须加上视觉处理器，必须要先看向她。

他果然偏头看过来了。睢与月却又产生一点心虚的感觉，邹济衍向来聪明得要死，她不该一上来耍这种小聪明，真诚才是人与人沟通的桥梁。

“这几天。”睢与月开口。

她借着回答，转过脸仔细地看他。和从前相比，他轮廓上没有大的变化，脱离了少年的骨架，英俊得更沉更深，像铺垫了更多色块的油画，不一层一层刮开，睢与月看不出他的底色。

这几年里她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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