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类的名字太长，它根本没记住。

在桑白认识的人类里，根本没有叫什么耳什么得的人。

但谢砚知显然不这么想。他观察着桑白的反应，黑眸微微眯起，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知道？还是说，不想让我知道？”

桑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无所谓。”谢砚知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你总会告诉我的。”

他低头看了桑白一眼。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作为伊甸园所生产的宠物，由于技术限制和市场考虑，平均寿命往往不到五年。这对于能活两百年的人类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桑白愣住了。

五年。

它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但它想起了布偶。

布偶说，它们这些被生产出来的宠物都活不长，再如何精心喂养也只有三四年。

桑白当时没放在心上。

认为自己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上辈子它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但一直身强体壮，没生过什么病。

但它能保证自己这具身体，也一样健康吗？

桑白忽然想起刚醒来的场景。

一具虚弱的幼崽身体，一个陌生的星球。它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

“不过，近些年来，伊甸园攻克了相关壁垒，宠物寿命得到了延长。”谢砚知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或许你会对这感兴趣呢。”

“你会来找我的。”

他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桑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它才慢慢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

桑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粉色的肉垫，干干净净的，能伸能缩。它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蓬松柔软，毛色亮泽。

这些东西，有一天会坏掉吗？

桑白打了个哆嗦。

它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回猫窝，把自己团起来，用毛巾裹住脑袋。可那个声音一直往脑子里钻。

“你会来找我的。”

它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后面几天，桑白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它睡觉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甚至能睡到中午，醒来后房间里空空的，就只有它。

更让桑白担心的是，窝里的毛变多了。

以前它每天舔毛，掉下来的毛就那么几根，它自己会收拾干净。

可这几天，猫窝里总能扫出一小撮一小撮的毛。灰的，橘的，白的，都成毛团了。

桑白盯着那些毛看了很久。

它是不是真的开始变坏了？

桑白抬起爪子，看着上面一块毛发稀疏的皮肤。这几天那里一直掉毛，现在已经快掉光了。

可它才认识漂亮姐姐没多久，洛林和那个绿眼睛人类也对它也很好。

它明明才过上好日子，怎么好端端的，就坏起来了呢？

桑白不想认命。

它不要变成一只毛掉光、走不动路的老猫，被人嫌弃，被人丢掉。

它得自己想办法。

桑白站起来，抖了抖毛。它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台边。

外面已经全黑了。它从窄缝里探头看了一眼，凉风灌进来，吹得它耳朵一抖。

它不知道那个人类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但它知道一件事——那个人会去找漂亮姐姐。

它只要去漂亮姐姐那里等，就一定能等到他。

桑白在心里做了个决定。明天，它就去漂亮姐姐那等人。

桑白缩回窝里，闭上眼睛，克劳德的毛巾被它团在身边。

第一天，人没来。

第二天，还是没来。

第三天，桑白趴在石桌上，耳朵耷拉着。

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也许那个人不会再来，也许它只能等着自己慢慢坏掉。

远处传来脚步声，它没有抬头。

直到权昭起身的声音说了句“先生好。”

桑白猛地弹了起来。

“殿下。”谢砚知向权昭微微欠身，“前几日公务繁忙耽搁了。”

他走进亭子，在对面落座，翻开书册。从头到尾，他没看桑白一眼。

桑白蹲在角落，一直盯着谢砚知。它等啊等，等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等到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谢砚知终于合上了书册。

“今日就到这里。”

桑白看着谢砚知向权昭欠身告退，转身沿着石板路离开，却突然犹豫了。

这个人类真的能帮它吗？

权昭低头看了桑白一眼，蹲下身摸了摸它。

“你这几天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漂亮姐姐在担心它。

桑白心里一颤。一种酸酸的感觉在慢慢发酵。

它抬起小脑袋，不知怎的，坚定了不少。它努力拱了拱权昭的手。

人，别担心。咪会好起来的！

见小猫从手边跑走，权昭的眼神暗了暗。石桌上的《古地球生物大全》还是没能被打开。

那条路桑白很熟，没过一会儿就追了上去。谢砚知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等着它。

桑白跑到他脚边，仰起脑袋，尾巴竖得笔直，努力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

谢砚知低头看了它一眼。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弯了弯。

“跟上。”

谢砚知带着它走了很久。久到桑白认不出自己在哪了。

然后它看到了一艘星舰，停在一片空地上。舰身银灰色，线条流畅，比它在垃圾星看到的转运机大得多，也更精致。

谢砚知抱着它上了星舰。

星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到处都是桑白看不懂的仪器、屏幕，还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巨大的玻璃把他们隔开，也隔绝了声音。

“首席。”迎面走来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类。

谢砚知点了点头，那人才走开了。

桑白把自己团住，努力把自己也隔绝开。

它想跑。

它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里的一切都让它感到不舒服。

但它不能跑。

桑白咬了咬牙，这个人类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似乎是这里的老大，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砚知把桑白带到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里。

中央摆着张金属台，上铺着薄垫子。旁边是一排叫不上名字的仪器，有的带着针管，有的带着爪子一样的夹子。

桑白蹲在台面上，爪子紧紧抓着垫子，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谢砚知没有叫其他人进来。

他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取出一双薄薄的手套，慢慢戴上。然后他走回台面旁边，低头看着桑白。

“我不会为难你。”他看桑白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处理的东西。“只是取些样本。很快。”

谢砚知伸出手，指尖按了按桑白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拿起了第一件仪器。

那是一个凉凉的东西，贴在桑白的背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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