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江大校门，汇入主路，祁晏洲一句话都没说。

乔雨玫坐在副驾，手里还捏着纸袋，袋口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她偷偷瞄了眼祁晏洲，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因为自己是当事人，贺忱那几句话，让乔雨玫几乎是本能地对号入座。

她不知道祁晏洲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从他的表情来看无从分辨。

而且他不说话的样子，也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祁晏洲是个很敏锐的人。

可能之前跟贺忱聊到过这个问题，他猜到了几分，所以刚才在故意调侃贺忱。

但是此刻乔雨玫有点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在乎她以前怎么样。

她应该镇静一点。

过了两三个红绿灯，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乔雨玫还在走神，祁晏洲已经打了把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

转头看了她十秒钟。

他的眸色在车厢的阴影中格外深邃，看得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却猜不到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怎么了吗？”她被盯得有点心虚。

祁晏洲左手肘搭在窗框上，慢慢收回视线：“我饿了。”

“啊？”

还有几分钟才到快速路入口，离望澜山庄至少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山道沿路只有零星几个他根本不能吃的苍蝇小馆。

乔雨玫想要不掉头回去算了，还近一点。

正想说“那干脆回市区”，就听见他又道：“有驾照吗？”

“有啊。”

“那你来开。”

乔雨玫：“……”饿到开车都开不了了吗？

话音落下，祁晏洲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这边，拉开门，一句话都不说，站在那看着她。

乔雨玫只好下了车，绕到驾驶座坐进去。调座椅、调后视镜、系安全带，一套动作下来，车子才重新起步。

刚开出没多远，副驾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乔雨玫的余光瞥见祁晏洲把装着蛋糕的纸袋拿过来拆了。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草莓慕斯。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做了快十年，味道一直没变。

祁晏洲拿起来，取出勺子舀了一勺，神色自若地送进嘴里。

乔雨玫握着方向盘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吃得慢条斯理的，好像在细细品味似的。中途还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但是几分钟后盒子里已经空了。

空盒子被他扔进纸袋，随手放回后排的脚垫上。

乔雨玫又把嘴合上，全程一声没吭，专注地看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听见祁晏洲点评：“太腻。”

“……”

腻他还吃完了，看来真的要饿死了。

乔雨玫小声反驳：“不腻啊，挺好吃的。”

蛋糕的糖分会进入身体，使得血糖快速上升，大脑奖赏系统被激活下，会释放多巴胺。

给人带来短暂的愉悦、放松、和满足感。

以前考完试，乔雨玫的确最喜欢吃一块草莓慕斯。

但祁晏洲的视线已经掠向窗外，不再说话。

乔雨玫并没看见，他一脸的索然无味。

……

由于路上堵了会车，到达望澜山庄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庄园依山而建，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尽头主楼通体亮着灯，从山脚一路铺到山腰。

喷泉池里打着光，水柱在夜色里起起落落，碎成一片晶莹。远处草坪上支着几顶帐篷，烧烤炉的火光透过帷幔映出来，人影走动，杯盏相碰，隐隐约约的笑声被风送过来。

乔雨玫停好车后，跟着祁晏洲往主楼走。

穿过一段玻璃连廊，进了偏厅，方媛正站在那边跟人说话，一眼看见他们，立刻挥手。

“你们可算来了！路上堵了吧？我刚还跟聿深说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方媛裹着一条披肩，脸蛋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笑着迎上来，目光在祁晏洲脸上一顿，笑容就僵住了。

祁晏洲撂下一句“我进去找周聿深”径直就走。

偏厅里被他来去一阵风带得气温骤降。

方媛莫名打了个寒战，看向乔雨玫：“祁总又怎么了？”

乔雨玫看着祁晏洲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蛋糕不好吃。”

“蛋糕？”方媛皱眉，“什么蛋糕？”

乔雨玫解释不了，“反正他的脾气就是那样的。”

方媛看她也弄不懂，索性摆摆手：“你说得对，他就那个脾气，一晚上能换八张脸，懒得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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