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顿时乱成一锅粥。夜焰追打巴洛，巴洛抱头鼠窜。学生们在旁边嘻嘻哈哈，拍手叫好。

卡弗治安官试图阻拦夜焰，保护巴洛，可他跑来跑去，看上去很繁忙，却什么也没做，显然已经掌握假忙的精髓。其间巴洛又挨了几拳。

勇者艾利安独自站在墙角，冷冷地观看这一切，就像在看马戏团表演。

萨扬双手抱头。他这辈子头一次后悔把自己转变成巫妖。他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

然后他才想起来，他还可以解除“死者唤起”。他连忙念诵咒语，中止了法术。石台周围的法阵渐次消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巴洛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在了地上。

卡弗治安官这才姗姗来迟地将巴洛的尸体抬回小推车上，准备运回停尸间。

萨扬不想再节外生枝了。跟夜焰这头飞天大蜥蜴在一起，每一秒都有可能出意外。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夜焰往门外推。

“当然，当然，感谢您专程过来一趟。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卡弗治安官也巴不得那个奇怪的黑发青年赶紧离开。他连尸体都不放过，鬼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干什么。也许是打遍停尸间里每一具尸体。

夜焰还在嘟嘟囔囔“怎么可能只有六倍”，被萨扬推着不情不愿朝外头走去。

卡弗治安官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待他们转过一个弯后，他朝艾利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勇者靠近。

“你认识那个黑发年轻人？”治安官在勇者耳边低声问。

艾利安点头：“他是我最近遇到的……纳税人。”

“哦，想来是纳税意愿不高，被你狠狠教育过了。”

卡弗治安官本来对黑发青年的行为颇有微词（虽然他乐见巴洛这种无恶不作的地头蛇得到点儿教训），但得知他被艾利安查过税后，治安官对他的感情就只剩下了同情。

是的，哪怕是治安官，也害怕税务局。他们治安挂抓人要讲证据、走程序，税务局可不用，那是想抓就抓啊……

卡弗打了个寒噤。一定是因为地下太冷了。他心想。

他急忙转换话题：“艾利安，巴洛交待的那个他在国外遇到的商人，绰号仓鸮的那个，你觉得真有这么个人吗？巴洛既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也没见过那人的真实面目，就敢当他的下家帮他走私，这也太奇怪了。”

艾利安思忖：“在法术影响下，巴洛不会说谎。但不能排除他认知错误或故意误导我们的可能。至于那个仓鸮，他命令巴洛如果落网就自杀。可治安局是有办法审讯死人的，仓鸮要么不是法师，所以不知道这一点，要么他有自信即使巴洛的灵魂被唤回也不会泄露秘密。”

“我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我打算重点调查这个仓鸮。另外德鲁伊组织最近也在打击月魇花走私，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艾利安拍了拍卡弗治安官的肩膀：“辛苦你了。那我先走一步。”

卡弗傻眼了：“等等，你要去哪儿？你不是来参与调查的吗？”

“我就是个打手啊，你指望我像小说里的侦探一样破案吗？今天我休假。再见。”

艾利安施施然走向地下出口，背着目瞪口呆的卡弗治安官挥了挥手。

*

夜焰等人返回传送法阵所在的房间，却没有进去，而是继续沿走廊前行，登上狭窄漫长的楼梯，从地下来到地上。

明亮的光线刺痛了学生们的眼睛。他们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阵才敢抬头张望。夜焰倒是没有这个麻烦。龙调节瞳孔的速度比人类快几十倍，可以快速适应不同的光线。在强光下，夜焰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状。

站在治安局门口，萨扬对五个学生说：“你们难得来一次王都，接下来就自由活动吧。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在这里集合，我带你们回去。”

学生们齐声欢呼，欢天喜地地奔向自由，犹如出栏的野马。萨扬冲着他们高喊“不准迟到！否则就自己走回去！”，也不知他们听见了没有。

萨扬无奈叹气，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黑龙青年：“走吧，我带你去会计师事务所。”

“总算要干正事了！这些杂事耽搁了我的好多时间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带学生来实习才是正事，你才是杂事？”

“我俩关系好，所以我是正事！”

萨扬懒得跟这头飞天大蜥蜴争吵。他拿出一只次元袋，在里面翻翻找找，掏出一张厚实的圆形手织羊毛毯。

他将毛毯铺在地上，自己坐在中央，毛毯徐徐升起，飘浮至夜焰腰部的位置。

萨扬对夜焰撇撇下巴：“上来吧，那地方有点远，我们飞过去。”

“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过去？”

“传送术只能去我去过的地方。那家会计师事务所我也是第一次去。不要废话了，搞快点！”

夜焰噘着嘴，跳上浮毯：“为什么你能飞，我却不能？”

“都说了是因为我有执照！你赶紧去考一个，你也能飞了，执照平时还能当身份证明用。”

巫妖又从次元袋里摸出一顶金属头冠，戴在额头上，头冠正中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

“这又是什么？”夜焰问。

“飞行记录仪。等你考到执照你就知道它有什么用了。”

巫妖指挥浮毯飞上天空，朝着城市东南方向前进。浮毯速度不快，大约相当于人类慢跑的速度，但它可以避开地面障碍直线前进，因此还是比跑步或骑马要方便。

夜焰趴在浮毯边缘，惊异地望着下方的城市：“这是人类的王都？你确定没走错？”

上个活跃期他来过这座城市，当时这里已经是整片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了。他记得城市里纵横交错的泥巴路，两侧是连绵成片的低矮房屋。人们随意地往街上河里倒夜壶，偶尔在街角还能看到被饲养的家畜，那屎山简直让人无从下脚。萨扬苦练浮毯操控技术的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此……

可是眼前的这座城市……宽阔的街道上铺满整齐的石砖，道路两侧竖立着细长的铁杆，萨扬说那是魔法冷焰路灯。鳞次栉比的建筑在街边排开，随处可见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

“认不出来了吧？我每次见到也觉得惊讶。”萨扬说，“过去几十年里，这座城市的人口增加了五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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