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天童发球。他站在发球线后面，把球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抛起来。

他的发球姿势很特别，手臂挥动的幅度不大，但球出手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旋转，球飞过网，落点很刁钻，在两个人的中间。

对面的自由人犹豫了一下，球已经落地了。

天童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好！”及川在后面喊了一声，“旋转不错！”

因为给对手激励，及川又吃了一发岩泉的肘击，委屈抱头，但眼底却闪过深思。

这种发球技术啊……真是让人羡慕。

不愧是因为凭借直觉拦网而被称为猜测怪物的副攻手。

但是其他人的水平似乎一般，白布作为二传好像没有太多自我意识，那个黑子哲也的接球和传球还算不错，但那个黑子优真一直无所事事……看不出水平。

18：20，18分是双子队，现在轮到优真发球。

优真站在发球线后面，把球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金色的眼睛半睁着，像还没睡醒，像只懒洋洋的大猫。

“发个好球！优酱！”天童把手放在嘴前做喇叭状。

白布贤二郎抿紧唇，有些担心优真发球的时候真的不会一下摔倒然后直接睡过去吗？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作为一个优等生，还是一个热爱排球的优等生，他实在对这种懒散的人喜欢不起来。

“啊……这局要结束了。”偏偏这时，优真的双子兄弟却语气笃定道。

白布瞬间有些惊疑不定。

优真把球抛起来，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不过能看出部分天童的影子。

球是一个飘球，球速不快，应该不算难接……

但过网之后，球却突然往下坠，而且坠得很快！

对面的自由人用力往前扑，手指只碰到了球皮，球继续往下滚。

落地。

及川站在后面，嘴巴微微张开。

“这……”白布疑惑，是意外吗？

天童在旁边笑出了声，“优酱真有趣！”

天童觉第一次遇见优真时，优真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排球新手，发球的姿势和传球姿势完全不标准，但是天童觉永远不会忘记那夜优真的扣球。

美丽。毫无打磨痕迹的粗糙的美丽——

暴力。

很难想象那个年纪的孩子能有那种力气，但是优真的身上偏偏出现了这种奇迹。

天童觉喜欢奇迹。

但是奇迹需要被打磨和呵护，所以他开始亲手打磨起优真这个奇迹，因为优真并不喜欢翻书查资料看技巧，天童觉被迫一点点把自己的技巧灌到优真嘴巴里。

看样子效果还是有的，至少还是记得发球姿势的，这种姿势可比他之前乱跳要跳得高一些，也更方便优真施力。

哲也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优真的侧脸。

是节能模式啊，看来这场比赛没有优真关注的人，他还以为优真叫住白布是因为对他感兴趣。

在优真的赛事报道里，采访总会大谈特谈优真积极状态下的精彩发挥，可哲也却觉得优真的节能模式远比积极模式的威胁大。

因为节能模式下的优真是没有缺点的，他会降低脑子和身体的能耗，凭借本能做出最符合当下的选择，然后如同机器一般尽快结束战局。

而积极状态的优真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尽管脑子和身体会一起动起来，但如果是哲也自己的话，说不定可以反利用这种情况下的优真取胜，不过依旧很难罢了。

要打破节能的优真就需要用极致的优点来突破他，可有极致优点的人就是天才了，优真对这种天才只会采取积极模式，如果这个人有某个极致优点，那优真就会恶劣地用比他更极致的优点去挑衅……

啊，这算是某种形式的看菜下碟吗？

哲也微微弯了弯嘴角，但不管怎样，站上赛场的优真并不会以随意任性的态度对待比赛。

球场的灯光落下来，优真额前的白色止汗带被风吹得晃了一下，白布有些急切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优真……似乎确实比他的表面更为可靠。

黑子双子，一个乖巧冷淡不爱说话，一个懒惰散漫缺乏热情，但是真的相处起来，似乎一个赛一个可靠？

相较起来，自己这个前辈都难免有点瞻前顾后。

白布凝神，收了收心。

及川把球捡起来，拍了两下，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及川从不轻视对手，也并不认为优真刚刚的发球是意外，但如果那球不是意外，也就意味着优真的手指出奇得灵活，所以才能制造出那种奇怪的球路。

……天才么？

“再来一发。”及川的声音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岩泉站在网前，双手叉腰，嘴角绷着，面容沉着地盯着网对面的发球区。

“啊……赢了……可以躺下了吧……好累zZ”，的确如哲也所说，接下来的局面完全被优真掌控，仅凭发球，就让及川和岩泉葬送了这一局。

最终比分25：20，优真连续发球得分。

白布下意识开始思索和反省，及川方的防守能力有限，自由人和一个副攻的水平不佳；自己的主攻手是及川的朋友，能力也一般，一传不太靠谱，所以几乎是依赖自由人黑子哲也进行一传，但体力有限，而且疲于接岩泉的重炮。

两个副攻的话……天童的拦网能力确实出色……

白布如此分析着，最后的眼神落到了优真身上。

优真的落球点千奇百怪，配合着忽上忽下的力道，构成了华丽的发球画面，简直像……魔术一样。

白布的瞳孔微缩，情不自禁喟叹。

“啊——好累——不想动——”

听到优真的抱怨声，还在兴奋地白布硬生生被掐断了这股情绪，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被天童撑起的懒鬼，嘴里想夸赞的话迟迟说不出口，如果不是天童前辈撑着，这家伙肯定直接睡地上了吧？

可分明汗也没怎么出，根本看不出累的样子啊！

“优真只是懒，每次说累都是假的。”一旁的黑子哲也突然出声，白布下意识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而后才静静点头，表示知道了。

岩泉担心地看了眼身边脸色不算好看的及川，“彻……”

作为幼驯染，岩泉一知道及川自认为自己没有过于出众的天分、所以在面对真正的天才时会情绪敏感些……

“不，我好得很，我好极了！”及川彻咬牙切齿，而后露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朝休息的优真几人走来，“我们再来一局吧，这次我们互换一下~”

他发誓要让这个天才后辈攻手折服在自己优越的二传能力下！

岩泉扯扯嘴角，扶额叹息，该说不说，幸好这几个人都是攻手吗？

如果是二传……岩泉想起影山和及川之间的矛盾，微微叹气。

不过说到二传……岩泉隐晦地看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白布。

彻他是觉得白布没有威胁吧。

白布的脸色绝对不好看，而且哪怕没有照镜子，他也一定知道此刻的自己脸色不好看。

作为被优真主动邀请进队伍的二传手，白布在这一局里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而且……

白布切实地意识到了自己和及川之间的差距之大，不论是发球、传球还是接球……自己完全被小看了啊。

“欸，我不想打了……好累哦……哲救我TAT……”

“来嘛来嘛！让你们见识一下及川大王的二传！”

“哒咩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