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真六岁那年的三月，幼稚园的樱花再次绽放。

哲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他们从小班看到大班的樱花树，花瓣落下来，落在他捧着的绘本封面上。

绘本是《好饿的毛毛虫》，已经翻得很旧了，边角有些卷，但每一页都干干净净。

这是他们在大班的最后一周。

优真靠在走廊柱子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们。

洁世一正在和几个男孩踢最后一局球，跑得满头大汗，笑声像铃铛一样叮叮当当地响。

洁世一踢完球，跑过来，浑身湿透了，圆脸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优真！哲也！”他弯着腰喘气，“你们怎么不来！”

“今天最后一天了诶！”洁世一撅起嘴，“明天就毕业了，以后就不能一起在幼稚园玩了！”

说着说着，洁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坠到地面。

洁世一低下头，用脚蹭着地面，“……我要搬家了。”

“搬家？”

“嗯。”洁世一的声音小了很多，“爸爸的工作调到静冈了。下个月就走。”

洁世一低着头，用脚蹭地，抬起头努力笑了一下，“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一起玩啦！优真，来踢球吧！”

“小草。”优真懒懒伸出手，“你过来。”

洁世一走过去。优真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洁世一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洁世一的圆脸。

“别哭了，笨蛋小草。”

洁世一擦了又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整张脸都花了，最后他索性放弃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优真低头看着洁世一，洁世一蹲在地上，红色的外套皱巴巴的，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肩膀一抖一抖。

优真蹲下来，拍了拍洁世一的脑袋，“小草，你转学之后，还踢球吗？”

“踢……”洁世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显得有些可怜，“我、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

“那你哭什么？”

“因为、因为以后不能跟你踢球了！”洁世一喊出来，声音又哑又响，“你是最好的对手！我还没打败你！我还没进过你的球！”

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洁世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他其实想说不想和他们分开之类的，并不想表达得这么有攻击性。

但出乎意料的是，优真却笑了，“小草，那我给你一个礼物。”

优真站起来，走到操场中间，操场的一角有一个简易的球门，铁架子，白色油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锈迹，优真从地上捡起一颗足球，在手里转了转。

“优？”洁世一站起来，擦了擦脸，脸上红红的。

优真把球放在地上，退后几步，看了看球门。

“小草，”他说，“你看好了。”

洁世一眨了眨眼，哲也从走廊下走出来，站在旁边，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优真。

灰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操场边上，抱着手臂，皱着眉。

优真深吸一口气。他的金色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瞳孔缩成细细的竖线，他助跑，抬腿，触球，姿态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

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球离开优真的脚之后，在空中画了一道如同新月般的至美弧线，从球门左侧外面开始，绕过空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弯进球门右上角。

洁世一又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他跑过去，扑到优真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优真——！”他喊，声音又哑又响，“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一定会学会那个球的！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优真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推开洁世一，洁世一的眼泪和鼻涕蹭在他的外套上，优真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小草，”他淡淡地说，“你好脏。”

“我不管！”洁世一抱得更紧了，“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打败你的！”

优真微死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洁世一的后背。

“嗯”，他说，“我很期待。”

我期待着你在球场上对我再次露出那种表情，我期待着折断天才们的脊梁所带来的新鲜感。

灰崎嗤笑地看着洁世一，他早就看出了黑子二人是多么恶劣的两人，一个看似善良却只对弟弟助纣为虐，一个看似懒散却掩藏着游戏人间的傲慢。

四月，樱花落尽了，新叶长出来。

黑子家的双胞胎和灰崎一起进了私立青空小学，这时克里斯已经在青空小学读了一年，听到消息后，主动跑到校门口来接他们。

“小优！哲也！”克里斯穿着小学的校服，背着书包，帽子换了一顶新的，还是深蓝色，“你们来了！”

“克里斯。”优真打了个哈欠，软趴趴地被灰崎拖着。

“我带你们去教室。”克里斯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灰崎，“这位是？”

“灰崎。”优真说。

那天放学后，克里斯把优真带到了学校的青空老鹰少棒队训练场。

对于少棒来说，东京的大京少棒、江户川少棒都很有名，青空老鹰也不错，常年有国外交流。

训练场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画了白线和垒包，旁边有一个简易的投球练习区，几个比他们大一些的孩子正在训练，穿着统一的白蓝色队服，旁边的教练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福田教练，”克里斯走过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黑子优真。”

“就是这小子？”教练推了推眼镜，看着趴在克里斯身后的优真，语气里有点怀疑。

“嗯。”克里斯说，“他投球很快。”

“克里斯，”教练叹了口气，“你才一年级，看走眼也很正常——”

“让他试试。”克里斯说，“教练，让他试试。”

教练看了看克里斯。克里斯的表情很认真，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行吧。”福田教练想起克里斯的家庭，还是指了指投球练习区，“去那边，投几个看看。”

优真看了看投球练习区，又看了看克里斯，克里斯朝他点了点头。

“去吧。”克里斯说。

优真扫了眼场上的人，除了作为成年人的福田教练有B级的棒球技能外，其他人都在C级和F级之间波动，克里斯也是C级别，但是后面写着天赋S。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自己的棒球技能目前是B级，也就是说他训练没多久，就已经达到这群人里的顶级了，对这些人提不起什么兴趣，心里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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