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无月应声答道。

“你们不是不接待人类吗？”林晚心里有些有疑惑。

“本来也没打算招人类。”沈无月面无表情回复道。

“……”

很好，又被精准区别对待了一次。

林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视线却不由自主重新落回那张招聘启事上。

凌晨十二点到五点，每天五个小时，工作地点就在自己家楼下，白天的时间还完全自由。

她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下午那个一个月一次双休的招聘消息，这么一对比，妖怪开的便利店都突然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不对！林晚立刻在心里纠正自己，她居然已经开始拿妖怪和人类公司比较了，这个发展方向明显很危险。

沈无月像是看出了什么，合上手里的书，低声开口：“你想来应聘吗？”

林晚下意识否认：“没有。”但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张招聘启事，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无月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林晚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干脆清了清嗓子，主动转移话题：“那……你们这个工作具体要做些什么？”

“那张纸上都写了。”

“我看见了。”林晚指了指最后一行，“主要是这个「不随便提问」，很难不让人想多。”

沈无月神色淡然，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有些客人的事情，你知道了也没用。”

林晚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除了成功刷新世界观之外，对她的人生并没有产生任何实际帮助。

林晚又问：“那你招到人了吗？”

沈无月微微一怔，随机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原本有人要来的。”女人不太自然地捋了捋头发。

“然后呢？”

“突然又说不来了。”

林晚点点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看来临时放鸽子这种行为果然不分物种，她又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如果是人类呢？可以来你们这里工作吗？”

沈无月抬眼看她，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你不合适。”拒绝得十分干脆。

林晚原本还只是有一点点小兴趣，被她这么直接地拒绝，反而莫名生出了一丝不服气。

“为什么？”

“这里的客人都不是人类。”

“我知道。”

“有些会比较麻烦。”

“比如吸血鬼？”

“苏荔不算麻烦。”

林晚想起昨晚那个差点贴着自己脖子闻的女人，觉得沈无月对麻烦这个词的标准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沈无月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会害怕的。”

林晚愣了一下：“谁说我怕了？”

沈无月看着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昨晚你不是还想跑吗？”

“……”林晚没想到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沉默片刻后，她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于是稍稍提高了音量：“那叫趋利避害，是人类正常的生存本能。”

沈无月闻言，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一抹笑意淡到林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所以你不适合。”沈无月最终还是开口回绝。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更想证明一下自己了。林晚盯着面前的女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往柜台前走了两步，认真道，“那这样，你让我试一天。”

沈无月眉心微微一动，似乎有一些意外。

“就一天。”林晚补充道，“如果我不行，我自己走；要是我可以，你再考虑要不要留我。”

沈无月没有立刻答应，便利店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一旁冰柜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林晚本来还挺有底气，但被沈无月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心里也渐渐开始打鼓。

过了一会儿，沈无月终于站起身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深色围裙递给林晚：“好，那你今晚就先试两个小时。”

林晚接过围裙，低头系好带子，刚把头发从后侧衣领里拨出来，门口的感应器就响了一声。

“欢迎光——”林晚下意识开口，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个女人。

对方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风衣，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透明雨伞。

如果只看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问题是那个女人的头顶，正慢慢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林晚的“临”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盯着那两只耳朵看了几秒，视线下移，又看了一眼对方原本就长在脑袋两侧的人类耳朵。

一共四只。

很好，非常富裕。

就在这时，沈无月的声音从她身侧淡淡传来：“第一条。”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

沈无月看着她，语气清冷：“不要盯着客人看。”

林晚默默收回视线，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主动提出试工这件事，可能还是稍微草率了一点。

“沈老板，听说你这里可以帮我们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小问题？”女人没有过多客套，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沈无月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无月微微蹙眉，先是看向面前女人的眼睛，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下的影子，很快便了然地点了点头：“可以，有什么问题？”

顶着两只狐耳的女人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原本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念头来了这间未眠便利店，没想到眼前这位冷艳的老板竟然答应地如此痛快。

“我……咳咳，我想要……”她话说到一半，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在站在货架旁边的林晚身上。

女人顿时闭上了嘴巴，眼神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神色一变，目光骤然凌厉起来：“沈老板，你这里怎么会有人类？”

话音刚落，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缠绕上了林晚的脖子，纤细的脖颈瞬间便被勒出一圈红痕。

“唔……救命啊……”

林晚没出息地叫喊出了声，双手拼命掰扯着覆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诡异大尾巴，内心早已卷起惊涛骇浪：

不是吧不是吧，刚试工第一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拜托……她还没问沈无月工资给多少呢？

林晚你个大笨蛋！现在是想钱的时候么？！

幸运的是，还没等林晚继续胡思乱想，那条尾巴便猛地一松，迅速离开了她白嫩的脖子。

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让林晚更加吃惊——

沈无月明明没有离开柜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这位狐耳女士的脖子上却被一团黑影牢牢地禁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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