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钓系坏女人破镜重圆后》
雪粒子被风卷着,沈心悦站在电线杆子底下,眼眶红得像个熟透的桃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心悦先是盯着姜青瓷看,又转过头盯着周相念,嘴唇哆嗦着,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腔,质问:
“你们……你们好奇怪啊!”
这县城里的女学生,脑子里装的都是课本、高考和食堂的大白菜,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最好的关系,是互相分享一包两毛钱的糖果,课余时候为她画好看的妆,鼓励她去送暗恋的男生的情书,
可刚才那个女人说什么?
“我是她女朋友?”
女生怎么能有女朋友呢?
“女生和女生……怎么能说那种话?怎么能那样?”
沈心悦的声音都在发颤,既委屈又害怕。她看着周相念,眼泪“吧嗒”一下砸在雪地里,说:
“周相念,你……你太奇怪了!”
说完,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街上渐渐远去。
“心悦!”
周相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长腿一迈就想追过去。
她心里急,沈心悦平时对她那么好,天冷了给她带热水,早上给她塞包子,现在人家哭着跑了,她哪能不管?
可她刚迈出第一步,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不可抗拒的强势。
“别追。”
姜青瓷的声音在风里响起来,轻飘飘的,但冷冽像冰。
周相念回头,正看到姜青瓷的眼神。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见过的神情,冷冰冰的,控制欲,强势。
刚才那股子温柔妩媚的笑意、那种游刃有余的风情全收了起来,变得格外凌厉。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周相念僵在了原地,原本要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看到周相念乖乖的回来,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姜青瓷眼底的冰霜就像被春风化开了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一次眉眼弯弯的,温柔地看着周相念。
她松开小周的手腕,身子一软,像没骨头似的往周相念肩头一靠,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
“小乖,你很受欢迎呢。”
声音软糯糯的,像在撒娇,又像是在打趣。
周相念还没从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眼神里缓过神来,
突然被她这么一贴,半边身子又麻了。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受欢迎?心悦她平时对我挺好的,姐姐你刚才干嘛那么吓人,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吓沈心悦,还不让我去追她回来……”
“你追上去能说什么呀?”姜青瓷手指绕着她旧羽绒服胸口的那根拉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跟人家说‘对不起我姐姐是开玩笑的’?还是说‘我们真的是在处对象’?”
周相念被问住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哭着跑回去啊。”
“傻孩子。”姜青瓷轻笑了一声,抬眼看着她,眼底波光流转,“那个小同桌啊,她吃醋啦。”
周相念更懵了,清冷的眉眼拧成了一个疙瘩:“吃什么醋?我又没抢她什么东西。”
姜青瓷想说,你抢了人家的心呀。
但是又怕吓到小直女,她思考一番,
“你想想,你可是那小同学最好的朋友。”姜青瓷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脸颊上的软肉,“人家天天给你带包子、带热水的,把自己当成你在这学校里最亲的人。结果半路有一个姐姐来,还当着她的面挽着你的手,她心里能好受吗?”
周相念还是不太明白:“她对我有了朋友的占有欲吗?”
“……是呀,”姜青瓷含笑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人家小同桌对你可是认真的呀。看不得别人对你好,更看不得有人比她和你好。女人心海底针呢,小乖。”
周相念又皱起眉头,想着如何应对才好。
“……行了,别想了,小小年纪愁眉苦脸的。”姜青瓷拍了拍她肩膀,“人家把包子都塞你手里了,她对你很好哦。走吧。”
两人重新往周相念的住处走。北方的冬夜冷得彻骨,
国营钢厂的老烟囱在远处的夜色里沉默地立着,吐着有气无力的白烟。
“姐姐。”走了一段路,周相念忽然闷声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姜青瓷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高跟鞋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
她偏过头,借着路灯看着周相念干净清秀的侧脸,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慵懒:
“因为好玩呀。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像不像护食的小狗?姐姐就喜欢看她被惹毛又不敢发火的样子。而且——”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谁让我们小乖这么招人疼呢。”
周相念抿着嘴,不理她了。
这女人,全是坏心眼。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县城边缘的一片老旧家属区。这里全是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外墙的红砖已经被岁月和煤灰染成了黑灰色,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楼道里黑灯瞎火的,连个声控灯都没有,各家各户门口堆着过冬的蜂窝煤,空气里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
两人刚走到楼下,二楼就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吵架声。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买排骨的钱你都要扣!你天天在外面抽烟怎么不心疼钱啊?”
“我怎么不心疼钱?我这月奖金都没发,拿什么买排骨?你天天在家闲着,连个饭都做不明白……”
伴随着的,是碗碟砸在木桌上的“砰砰”声。
周相念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黑漆漆的楼道口,仰头看着二楼那扇透出昏暗黄光的窗户,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习以为常,她淡淡道:
“人总爱对亲近的人说最伤心的话。”
“因为心里笃定,笃定他们不会走,于是仗着这份偏爱,一次接一次地,把最伤人的字眼当成刀子扔过去。”
“好像只要对方没有离开,这伤害就不算数。”
“可其实,越是亲近的关系,越经不起这种理所当然的消耗。人心都是肉长的,等哪天真的把人的心伤透了,那时候的离开,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再想挽回他们的关系,就全晚了。”
说着,周相念回首:
“如果我以后有爱人的话,”
“我希望我以后的爱人,永远也不要这样伤害我的心。”
“我很脆弱,我想,如果谁这样伤害我的话,”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
周相念说完,又看着窗户。
这就是她寄宿的家。
父母在北京的工地上搬砖和泥,每个月按时把生活费打给这家远房亲戚。
可亲戚连个正经晚饭都不愿意给她做,整天为了柴米油盐吵得天翻地覆。
姜青瓷没有出声,她太懂这种表情了。周相念那样的,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只能把所有情绪咽进肚子里、硬生生憋出满不在乎的眼神,姜青瓷在镜子里见过无数回。
她掏了一下口袋,然后忽然跨前一步,伸手把周相念抱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周相念冰凉的肩膀上,右手顺着小周的后背轻轻抚摸。
但,姜青瓷的心思可没有这样简单。
就在这个拥抱的掩护下,姜青瓷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周相念羽绒服的口袋,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钞票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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