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口在石台底下，方砖掀开后露出的黑洞只容一人侧身进出。陆九喧先下，靴底踩在洞壁凸起的石棱上，棱面湿泥打滑，他左手按着洞壁往下探，指腹上那道白痕蹭了泥，留下浅印。阿依跟在后面，骨刀咬在齿间，刀柄藤条缠痕贴着她下唇，右手按着洞壁往下滑，骨笛铜链在锁骨处晃了一下，链扣刮过旧痕。畲比木最后进来，拐杖先递下洞，蛙面朝上，老人侧身挤过洞口时，肩头蹭掉一块干苔。

洞底比上面窄，两壁间距不到三尺，陆九喧侧着身子才能过，桃木剑背在身后，剑柄凸出的铜钉刮着壁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壁上每隔十步嵌一枚铜钉，钉帽朝外，钉身没入石壁，露出的部分有指节长，表面一层暗绿铜锈。他走到第一枚钉前停下，怀里铜钉开始发烫，钉帽上的“陆九喧”三字亮起来，壁钉跟着亮，两处光一明一暗地应和，像隔着一层石壁在打灯语。阿依从后面凑上来，骨刀从齿间取下，刀尖点了点壁钉：“跟你那枚一样。”陆九喧没接话，他数了数——七枚，从洞口往深处排，间距均匀，最后一枚在密道尽头拐弯处，光最弱。

畲比木从两人身后挤上来，拐杖头点着第一枚钉：“守门人之钉。”老人声音在窄道里撞着石壁，闷得发沉，“哀牢古国祭司封独脚族群，七枚钉是七道锁。你师父当年只拔了一枚，剩下六枚在无量山六处祭坛。”他偏头看陆九喧怀里铜钉的光，灰膜眼白动了一下，“每拔一枚，独脚五郎君的力量就恢复一分。”陆九喧把铜钉从怀里摸出来，钉帽上的字烫着掌心，他把钉按回桃木剑柄凹槽，剑身回字纹亮了一瞬，壁上七枚钉同时暗下去。阿依站在第二枚钉前，指腹擦过钉帽铜锈，锈粉沾了手指，她没擦，偏头看畲比木：“独脚为什么要去苦聪寨？”

畲比木没接话。老人把拐杖从第一枚钉上收回来，靠在壁边，蛙面朝外。密道里安静下来，只有洞壁渗水往下滴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石棱上，碎成更小的水珠滚进暗处。阿依把骨刀插回腰间，刀柄上的“依”字朝外，她盯着畲比木的侧脸，老人下巴上的灰膜皮动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还是没开口。陆九喧从剑柄凹槽里拔出铜钉，钉帽上的字还亮着，他举到畲比木面前：“第七枚钉，在阿依兄长身上。”

畲比木偏过头。老人拐杖头在石壁上敲了一下，铜钉旁边的石面裂开一道细纹，纹里渗出暗绿汁液，顺着壁面往下淌。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哥当年被掳走时，身上带着第七枚钉。”阿依的手停在骨笛铜链上，链扣卡在指节间，她没动。“那是王族血脉才能拔出的钉，”畲比木把拐杖从壁边收回来，蛙面朝下，“独脚五郎君选了他做换钉人。”

阿依把铜链从指节间扯出来，链扣刮过锁骨旧痕，留下一道白印。她没看畲比木，偏头看陆九喧，他正把铜钉按回剑柄，钉入槽的瞬间，密道尽头拐弯处传来挖掘声——铁器凿石的闷响，一下接一下，节奏很慢，像有人在用钝器敲石壁。畲比木举起骨刀，刀柄朝外，柄尾的藤条缠痕上沾着干泥：“独脚在挖第七枚钉。”老人侧身往密道深处走，拐杖头点着壁面，每走一步，壁上铜钉的光就暗一分，“我们必须抢在它们之前。”

陆九喧把桃木剑从背后抽出来，剑尖抵着地面，剑身回字纹暗着。他跟在畲比木身后半步，靴底踩在石棱上，石棱面湿泥已经干了，踩上去留下浅印。阿依走在最后，骨刀从腰间拔出来咬在齿间，右手按着洞壁往前摸，指腹上的铜锈粉蹭在壁面上，留下一道暗绿痕。密道越来越窄，两壁间距缩到两尺，陆九喧侧着身子过，桃木剑横在胸前，剑柄铜钉刮着壁面。拐弯处壁上嵌着最后一枚钉，光几乎看不见，钉帽上覆着一层黑壳，壳面有细裂纹。畲比木停在钉前，拐杖头点了点黑壳：“第七枚钉的影钉。”老人偏头看阿依，“你哥的钉，被独脚拔了一半。”

挖掘声停了。密道尽头传来跳跃落地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畲比木把骨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朝前，蛙面眼白上的灰膜动了一下。陆九喧把桃木剑从胸前移开，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尖抵着壁面，左手桃木剑横在身前。阿依把骨笛从胸前扯到手里，指孔对准手指，笛管裂缝里铜色薄雾往外渗，沾了她下唇一层细粉。畲比木偏头看两人，拐杖头在壁钉黑壳上敲了一下，壳面裂纹扩大，暗绿汁液从缝里渗出来，滴在石棱上。

“独脚知道我们进来了。”畲比木的声音在窄道里撞着石壁，闷得几乎听不清。老人把拐杖从壁边收回来，靠在身侧，骨刀尖朝前，“它们挖第七枚钉挖了三天——今天挖通了。”密道尽头拐弯处露出一只脚掌，脚掌朝后翻，粗壮的腿撑在地上，黑毛从脚踝往上蔓延。陆九喧咬住长剑，齿间铜腥味漫开，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夹在指缝里，左手桃木剑尖抵着壁钉黑壳。阿依把骨笛抵着下唇，指孔全按，没吹，笛管裂缝里薄雾浓了些。

畲比木偏头看陆九喧，蛙面眼白上的灰膜动了一下：“你师父当年拔钉时，独脚五郎君还没醒。”老人把骨刀举到胸前，刀尖朝前，“现在它醒了——你拔钉，它就知道。”密道尽头那只脚掌往前跳了一步，斗笠边沿从拐弯处露出来，紫檀木拐杖头点着石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陆九喧把铜钱从指缝间弹出去，三枚铜钱钉在拐弯处壁面上，排成一线，铜钱孔里穿出细铜丝，铜丝绷直，拦在通道中间。独脚撞上铜丝，斗笠歪了一下，紫檀木拐杖从斗笠下伸出来，杖头点着铜丝，铜丝上亮起暗绿光。

畲比木把骨刀插回腰间，拐杖头点着陆九喧肩头：“拔钉。”老人偏头看阿依，“你吹笛——独脚怕王族血脉的送魂曲。”阿依把骨笛抵着下唇，指孔松开两个，笛声从笛管裂缝里挤出来，铜色薄雾漫过铜丝，独脚斗笠下的青面巨唇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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