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公他只想报恩》
昨晚被秋霜强硬地上了药后,江照榆只得趴着睡了一晚。起来后背是不痛了,但总觉得有些胸闷气短,用冷水拍了拍脸才觉得好了不少。
今日她本不欲带秋霜,可秋霜说什么也要跟着她去,还带上了昨天到处搜罗来的话本子。
没法,江照榆只得带上秋霜两人一道去了江记。
出门耽搁了些时间,两人到酒楼时已是巳时初刻了。
吩咐秋霜将话本子放去偏房,她先视察了一圈工作。
闻铮的脸色本就苍白,眼下的青黑尤为明显,江照榆一眼扫过去就注意到了。
想到昨晚他那红透的耳根,僵硬的四肢,没想到这位时时扯着一张正经面孔的秀才公还是一个纯情的。
他低头理着账本,没有抬头看她。
实则闻铮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账本上面,他瞥见江照榆莲青色的裙摆如碧波荡漾,从他身边经过时飘过一阵苏合香的气味。
江照榆又坐在了柜台前的临时工位上,她今日还打算扩充会员,新开业才第四天,她得抓住这波客流量。
她正翻着会员帐册,想算算还剩多少块红漆木牌。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瓷罐子,小巧精致。
“伤药。”
闻铮将白瓷罐推过去,却没看她。
这药是他起了个早去药铺买的。这已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伤药了,足足花了他一两银子。
江照榆将药推了回去:“昨晚秋霜上过药了,已经没事了。”
闻铮不答,只将药执拗地推过去,江照榆只好道谢收下了。
江照榆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直到酒楼开门两人默契配合起来才自在了不少。
秋霜在一旁看着,见江照榆辛苦将她赶去休息,自己顶上了她的岗位。
有人替她工作,江照榆自然乐意。回了偏房,她发现房间已被秋霜贴心地拾掇了一遍,话本子也被放置齐整。江照榆随机抽出了一本,美滋滋地躺在床榻上开始享受起来。
秋霜寻着空当进来送了一次餐食,江照榆吃完觉得少了一道餐后甜点。
她穿过来差不多已有半旬,见院落树上的叶尾都泛黄了一小截,才后知后觉已经入秋了。这季节刚好是吃莲藕的好时候,桂花也开始飘香,正好在菜单上添上一道桂花糖藕,冷吃热吃都适宜。
桂花糖藕本就是酒楼秋令时常见的名点,江照榆也做不出什么花来,只能在名字上做文章,将其改为了“碎金铺玉”。
想着就馋了,下午客人少,江照榆便差人去买了莲藕和糯米回来,让后厨给自己开个小灶尝尝鲜。
满足了食欲后,江照榆也坐不住出去帮忙了。
今日收工的时辰和昨日差不多,江照榆和闻铮两人都默契地没提相送一事,交接完账本便各自回家了。
*
江照榆就这样忙里偷闲,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月。
江记的招牌“金玉满堂”也早已打出了名声,加上那新奇的用餐体验,迎得了不少回头客。
甚至还隐隐以有江记会员为时尚,街上碰到的不少人兜里都揣着块红漆木牌。
酒楼已然步上了正轨,客流量也稳定下来了。江照榆趁机扩招了人手,如此大家伙都松泛些。
唯有一人脸色越来越苍白。
江照榆见到闻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总觉得有些心虚。
前两日他还只是偶尔轻咳两声,今日好似愈发严重了。江照榆时不时就能听见他克制的咳嗽声。
“你没事吧?”
“没事,咳。忘吃药了。”
其实他并不是忘了,而是没余钱买药。
他的药三日前已吃完,之前给江照榆买伤药的一两银子原本是他的买药钱。
而月钱得下月初才能发放,他也就没再去药铺抓药,想着自己熬一熬就过了。
江照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压榨他了,竟然连药都没时间吃。
“之后你将药带来酒楼吧,从后厨搬个炉子放后院温着就行。”
“多谢东家好意。我下工回去喝便好。”
见他如此说,江照榆也没有再勉强。没想到第二天闻铮竟咳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有没有喝药?”
闻铮忍着咳意,瞧见江照榆的脸色还是说了实话:“没药了。”
江照榆本以为是他没时间去抓,转念一想,他都有时间去给自己买伤药,应当是没钱买药了。
上次她就见那白瓷瓶看着不是便宜货,没想到这傻子自己的补药不买拿去给她买伤药了,也不想想她府上的伤药多得是,哪里差他这一瓶了。
江照榆叹了口气认命道:“药方子给我。就当我提前预支你工钱,不许推辞,我还等着你给我卖命。”
“那就多谢东家了。”
闻铮原以为自己撑得住,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子,加上这工作对他来说强度并不小了,若是再强撑下去恐怕他就得病倒了。
吃了这么多年的补药,药方子早已烂熟于心。他熟练地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江照榆。
江照榆接过药方,略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黄芪一钱,白芍、白术、当归、茯苓等等□□味药材。
药铺离得不远,店内也拨不开人手,她索性自己去给闻铮抓药了。
将药方给了药铺掌柜,她没好意思问当事人,便问了一嘴掌柜。
“请问这个方子是治什么的?”
“都是些补气血的温补性药材,这方子配比倒是瞧着熟悉。”
“他平时应当常来你们这抓药。”
这么一提醒药铺掌柜便有了印象:“难道是闻秀才?”
“正是。”
“哦,他这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只能靠药温养着。可惜了,不然以闻秀才的才干说不定能当个举人老爷。”
药铺掌柜惋惜了一句。闻铮常来店里抓药,两人自然熟悉了几分,他对这进退有节的秀才也颇有几分欣赏。
有一日他有急事外出,让伙计暂代了他的岗位。恰逢那日闻铮来抓药少了几枚药钱,那伙计是个死心眼不肯赊账,他回来知晓后还将伙计训斥了一通。
闻铮虽从小身弱但并未像现在这般得靠补药吊着命。
他自小聪慧,考过了县试府试成为了童生。最后强撑着从贡院里出来通过了院试。
每一次考试都亏空一次身体,虽然成为了秀才但去了大半条命,才成了如今这样子,离不得药。
说话的工夫掌柜便抓好了药。江照榆拎着药包回了酒楼。
吩咐后厨分出一个炉子来将药煎煮了,煎好后厨役将药端给了闻铮。
江照榆远远闻着那苦味不自觉皱起了眉,却见闻铮面不改色地将药喝了下去。
“不苦吗?”
“习惯了。”
喝下一帖药后,江照榆见他的脸色好似好了不少,有了些血色。
两人又配合着忙碌起来。
*
亥时一刻,酒楼正准备打烊,一青杉男子突然闯了进来。
“可还有吃食?”
男子瞧着弱冠之年,一身书生气。
“客官想吃些什么?招牌菜今日已卖完,烦请客官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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