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状况要比江照榆预想的情形好得多。

她倚在二楼的阑干上往下望。

一个倒闭的酒楼重开业，之前的老客早已跑光，新掌柜还是个女子，质疑观望的人自然偏多。

没想到今日一楼竟差不多坐满了，开了一个好头。

照这情形下去，要不了多久江记便能重新在此立足。

闻铮闻着这混杂的气息，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抬眼瞧见江照榆正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那道身影似乎透露出几分愉悦。

没多久，他便忙碌起来，没工夫再去关心顶头上司的心情。

不出江照榆所料，酸菜鱼一菜大获成功。

凡吃过的客人逢人便说，不用江照榆操心便自发地同亲戚朋友宣传起来。甚至说同大名鼎鼎的“赛蟹羹”比都有过之而不及。

说得人心痒痒，更有不信的要亲自来尝尝。还没到晚上门口便排起了长队，来的客人比中午的还多了一番。

江照榆没想到竟比她预想的反响还要好，只怕是今日备的食材就不太够了，她只得匆忙差人去采买。

晚市热闹，摊子生意红火，没有提前预定，采买的伙计并没有买回来多少。

江照榆清点了一下食材，今晚来的客人都是奔着招牌菜来的，看来只能限客了。

打定主意后江照榆便来到门口。

“各位客官实在抱歉，本店今晚只能接待三十桌客人。为表示歉意，凡今晚未进店的客人，拿着木牌明日来江记必优先接待，并仍享受今日的折让。还望客官见谅。”

听完此话，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客人也欣然接受了，领了木牌寻别的去处去了。

忙碌了一整晚，直至亥时一刻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众人开始扫尾工作。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开工第一天做得很好。这是开工赏钱，大家别嫌少。”

接收到江照榆的眼神，秋霜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赏钱一个个发到他们手上，一人十枚铜钱。

闻铮接过赏钱，铜钱被红线系着，底下是一个有些繁复的红结，他没见过只觉得样子喜庆。

这是江照榆教下人打的中国结，而他拿到的那个恰好是她打的式样。

众人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连连道谢，还是头一回开工第一天就得到赏钱，身体上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些，收拾起来更利索了。

闻铮将账本整理好递给江照榆。

“江掌柜，这是今日的账目。”

江照榆伸手接过账本，两人指尖相触。

闻铮倏地收回了手。

江照榆只觉得指尖传来凉意，她抬眼看向他，面前人的脸色好似比白日里更苍白了一些。

看完账本心里有了底，江照榆掏出钥匙，将钥匙和账本一起递还给了他。

“钥匙交由你保管。明日记得多穿点，我看你手冷得很。”

“不碍事，死不了。”

江照榆一时无言，闻铮总有一张口就让两人冷场的本事。

工作交接完，江照榆便放众人回了家，她和秋霜也踏上马车乘着月色回了江府。

翌日江照榆没带上秋霜，将别的事交付给她后自己乘马车去了江记。等她到了众人早已忙开来。

闻铮出门前还是多加了一件中衣，虽然这对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他向来体寒。

江照榆视察了一圈工作，见众人都已熟悉了流程，一切井然有序。正想坐下歇会这才发现自己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扫见了那偏门她才突然想起后院还有个偏房，之前酒楼忙时江父偶尔会在那过夜。

转头和闻铮交代了一声，有事去偏房找她，才往后院走去。

闻铮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件合欢花的长裙，刚才走近时他仿佛闻到了合欢花的香气。

江照榆略略休息了一会就回了酒楼，偏房里空得很，连本能打发时间的书都没有。

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开门营业了。

昨日没吃上的客人早已在门前排起了队，见江记终于开了门，便迫不及待地亮出小木牌。

伙计将客人一个个迎进门，原本安静的酒楼开始热闹起来。

一个青年男子排到了队尾，拍了拍前面客人的肩，询问了些什么又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江照榆注意到了那道悄摸离开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

另一头，刚探听完消息回来的江诚忙拿起桌上的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茶水。

“慢点喝。怎么样，打听到些什么？”

李春花边拍了拍江诚的背边打听。

江诚用袖子擦了擦嘴，喘了口气说道："说是听别人说这江记新的招牌菜比原先的‘赛蟹羹’还好吃，排队的都是去吃那个叫什么‘金玉满堂’的。”

“金玉满堂？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瞧他们手里还拿着个什么木牌，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李春花就更不知道了，只恨恨地啐了一口，没想到这小妮子是个深藏不露的，还有这一手。

先前他们和江照榆提出帮她照看酒楼，没想到江照榆和她那个没良心的父亲一个样，好说歹说都不肯答应，还明里暗里赶他们走，难不成他们接管了还能少她一口肉吃？

想到这李春花又牙痒痒起来，上次被请出江府憋了一肚子气，在家咒骂了好几天才将气顺过来。既然她不仁就休怪他们不义。

江岸勾搭上和江记向来不对付的钱记掌柜，帮他将江记的骨干都挖走，不仅出了一口恶气还从他那得了不少好处，之后他的鱼也都供给了钱记。江照榆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江岸定要江照榆尝尝他的厉害，让她后悔她的所作所为，然后乖乖地将家产都捧给他。她要是听话他自然会好好养着她，还能为她找个好夫婿。

那天见到江照榆将江记关门后，他不免得意地哼笑了一声，心情大好地收摊回家，心里想着用不了几天他这侄女就该上门来认错了。

没想到等了几天，不但没等到江照榆上门，还得到了她改造招工要将江记重新开业的消息。

他冷哼一声，她一个养在闺阁的娇小姐能懂什么经营之道，肯定翻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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