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在烤甜品，烤着烤着又搞起怪。他把黄色卡纸剪成煎蛋粘在平底锅上，又把平底锅扣在头上当钢盔。

林一辰不是很想搭理这个无聊的AI，他认认真真刷完十来遍的门禁系统漏洞分析，但Ace锅沿垂下的煎蛋挂饰晃得他头昏眼花。

苏雨的信息这时候发过来：

【华纳已经喝了很多杯黑咖啡，我猜他现在很焦灼。】

然后是一张实验室监控截图，华纳正用镊子调整蓝雪花的摆放角度。

“他不会在准备什么吧？”林一辰皱着眉。Ace见了，从冰箱里取出一颗冷葡萄贴在他额头上：“人类皱眉会加速额纹生长，你不如每小时做一次面部放松操。”说着，鼓起腮帮子做金鱼吐泡状。

“最近学了很多养生知识？”林一辰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地问。

“对，就是在你通宵写代码，一口气啃了五六包辣条时。”

Ace打开橱柜，拿出枸杞和保温杯，“红枣枸杞茶，这是程序员的续命神器。”

他把杯子递给林一辰，厨房里忽然飘来一股焦糊味，两人对视一眼，冲进去，看见新烤箱在冒烟。

“忘记定时了。”Ace十分淡定，抽出烤成炭状的曲奇：“但是完美复刻我上个星期的新甜点——黑洞饼干，尝尝嘛？”

“一以贯之的失败算哪门子复刻！”

“求你尝尝嘛。”

“……不要。”

“看起来食物的碳化程度偏高，”Ace捻起一块，掰成两半，里面流出香甜的红色草莓酱，“……惊喜度提升200%！”

林一辰佯装嫌弃地用食指蘸了蘸草莓酱。

Ace的体温调节器发出猫咪般的呼噜声：“检测到多巴胺分泌增加，我该延长本次安心甜品服务吗？”

“服务你个头！”他尝了口唯一能入嘴的夹心酱。

“……好啦，我有话想和你说，”林一辰把托盘从Ace手里拿下，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昨天我是不是有些暴躁，让你难过了？”

Ace顺势靠进林一辰怀里：“没有啊，这是正常表现。”

“你想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Ace坐直了身体，看着他：“当然。”

“我最近一直在努力工作，是因为我想快点攒够100万。”

“……为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林一辰伸出食指按在Ace的唇上，“不，这个月结束我就差不多了。我想攒够100万，50万给我父母，剩下的50万带你去很多地方，这个叫作‘旅游’。因为我知道你的倒计时从来没有暂停过，而你之前是我最特别的朋友，我的力量有限，没有想出别的让你生命更有意义、更丰富多彩的办法。”

“那现在我是……”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要救你。”

苏雨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Ace该出发了。】

Ace站起来解围裙，林一辰伸手要帮忙，却被Ace捂住眼睛。

黑暗中响起机械蜘蛛工作的细微嗡鸣。

片刻后，Ace的手从林一辰脸上滑落，他看见一只机械节肢从门缝溜出。

他忽然发现，防盗门上粘着用电阻拼成的笑脸。

“看那里。”Ace指着冰箱说。

冰箱门上有一行闪烁的银色小字：【马上回来，记得想我。】

……

地铁站里，Ace模仿着人类上班族的疲惫姿态，那是什么模样来着？

面色蜡黄、头发毛糙、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他忍不住笑起来，公文包里，几只机械蜘蛛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每当Ace给纳米血液开启最高权限时，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他戴着耳机，里面是苏雨的声音，她说华纳和助理都不在公司。

Ace走进Mindspark大楼的侧门，穿着从地铁站洗手间顺手换上的灰色工装夹克，胸口别着临时伪造的工牌，内芯是林一辰的。

照片是他自己合成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散劲儿。

Ace顺着楼梯步行向上，在防火门前听有没有脚步声。

风声从楼梯间的气窗灌进来，带着精密电子仪器特有的橡胶气息。他推开门，闪身进入办公走廊。

走廊里铺着灰蓝色的地毯，两侧是半透明的毛玻璃隔间，里面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蓝。

Ace贴墙快速移动，但路过一台免费饮料机子时顺手按了两下，耳机里立马传来苏雨的警告声：

【Ace，不要有其他动作！你小心保安。】

Ace只好放下刚接的热拿铁。

他闪进一个半掩的设备间，将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平滑地替换成了刚刚录制的空走廊片段。

接着蹲下身，公文包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爬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蜘蛛，沿着踢脚线无声地溜入服务器机柜底部。

机械蜘蛛停在一个接口旁，Ace闭上眼，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指尖微微发热。

通过那只小蜘蛛传给他的信号链路，Ace在脑子里实时解析周围设备状态。

几秒后，他锁定了主机房入口的二级验证服务器。那是一台与门禁系统并联的工控机，运行着一套老旧、顽固的嵌入式系统。

【苏雨，主机房门口的门禁终端型号是HIDProx6450，我需要一个中间人攻击窗口，大约四十五秒。】他轻声说。

【我和你配合。】苏雨迅速回复。

片刻后绿灯亮起，一声短促的“滴”之后，锁舌弹开。

Ace推门进入一条铺着防静电地板的短廊，尽头就是主机房的气密室。

气压门的密封条缓缓收缩，他侧身钻进去，反手带上。房间里的空调机组正运转，冷气从天花板出风口倾泻而下，让他裸露的皮肤模拟起细细的颤栗。

Ace拉开伸缩椅坐下，电脑的屏幕亮起，弹出密码输入框。

第一层是六位数字PIN，Ace在几个数字键上扫描到微乎其微的油脂残留反光，是值夜班的工程师们输入这组密码留下的物理痕迹。

他输入一串数字，密码框闪烁了一下，进入桌面。

Ace开始植入病毒。他一边操作，一边用气声向苏雨汇报进展。

【已完成第三层突破，病毒副本部署至52个核心进程。可视终端开始刷写替换内容。那么……有人告诉我下一轮巡逻保安到达主机房门禁还有多久吗？】

【这没办法确定。】苏雨说，【总之，你要密切关注外面的声音。】

【好吧。】

“不要失败。”Ace在心里说。

但在等待文件复制的那几秒，Ace还是命令机械蜘蛛在服务器的金属外壳上刻了一个咧嘴大笑的小恐龙，尾巴尖卷成爱心。

进度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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