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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

4. 第 4 章 深夜书房不速之客

姜嫣婕是被张妈的敲门声叫醒的。

"大小姐,该起了。老爷在书房等您。"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五十二分。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沈聿白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四分,内容只有一行字:"律师函已拟好,等你确认。"第二条是姜语柔发的,凌晨三点,措辞很长,大意是"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有害你"。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凌晨四点,四个字:"你等着的。"

她把第三条消息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

张妈在门外又敲了一下。

"来了。"

她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层薄薄的青色,不算明显,但也不算精神。她多拍了两遍水,涂上眼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白色棉质衬衫,灰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下楼的时候,客厅是暗的。餐厅也是暗的。只有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道光。

姜建国一夜没睡。

姜嫣婕在书房门前站了几秒。门缝里的光是暖黄色的,台灯亮着,能听见里面翻纸的声音。她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

"爸,我来了。"

"进来。"

她推门进去。

书房里的景象让她心里微微一紧。姜建国坐在窗边的老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挂着干涸的茶渍。茶几的另一端摊着一叠文件,是昨天订婚宴上用的那些材料,合同、流程表、宾客名单,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

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那只藏着针孔摄像头的深蓝色硬壳书还在原位,凸出来半厘米,像一个不动声色的眼睛。姜嫣婕没有多看它。

"坐。"姜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嫣婕坐下来。父女之间隔着那张老红木书桌,和一杯凉透的茶。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像某种缓慢而坚定的心跳。窗帘没有拉严,天还没亮透,外面的天色是一种介于墨色和灰蓝之间的颜色,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姜建国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女儿,目光比昨天沉了许多。昨天的他在宴会上是震惊的、愤怒的、被背叛的。但一夜之间,那些激烈的情绪好像被他压在了一层更深的东西底下。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做了三十年实业的男人,他习惯了在风暴过后再来清盘点算。

"昨晚没睡?"姜嫣婕问。

"睡不着。"姜建国说。他伸手端起那杯冷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你也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别骗我。你从小撒谎的时候眼睛往右看,现在没往右看,说明你没撒谎,但也没说实话。"

姜嫣婕没有接话。

姜建国叹了口气。他把茶几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女儿。

"嫣婕。"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情,"昨晚的事,你做了多少准备?"

"半个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月四号前后。"

姜建国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五月四号,那正好是姜语柔来过家里、帮他整理书房之后的第二天。

"你拿什么准备的?"

"证据。"

"什么证据?"

姜嫣婕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该怎么说。这个问题她其实从重生那天起就开始准备了。她拟过很多种说法,有的绕弯子,有的打擦边球,有的甚至编出了一套完整的逻辑链。但到了真正面对父亲的时候,那些话术全显得笨拙。

她决定用那个她想了很久的版本。

"爸,我讲一件事给你听。"她说,"你听完再判断。"

姜建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沉稳,像一面深水,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半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姜嫣婕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很长的梦。"

"梦?"

"嗯。梦很长,很真实。里面发生了很多事。"

姜建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她。

"梦里,订婚宴照常办了。"姜嫣婕说,"姜氏和许氏联姻成功,所有人都说好。许砚辞表现得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姜建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冷笑。

"梦里他确实演得很好。"姜嫣婕说,"司仪说辞漂亮,宾客纷纷祝贺。我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台上,底下几百个人鼓掌。"

姜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然后过了三年。"姜嫣婕继续说,"这三年里,西郊的地投出去打了水漂。子公司的股权被稀释了两轮。核心专利被转走了。姜氏的流动资金被抽干了。"

"西郊那块地?"姜建国的眉头皱起来,"那是许砚辞亲自谈的。"

"对。他在梦里说得很好听,说那块地半年内能拿到商业批文。结果批文没拿到,地价跌了四成。"

"谁稀释的股权?"姜建国立刻追问。

商人的本能。听到利益受损,第一个反应是找责任人。

"表面上是市场行为。实际上有人在背后推。"

"谁?"

"姜语柔。"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挂钟的秒针走过了好几格。

"她?"姜建国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更像是一种缓慢的、不愿意相信的确认,"她怎么做到的?"

"她以姜氏的名义签了对外担保。"姜嫣婕说,"那些担保合同用的是你的授权章。授权书是刘婉签的。"

"刘婉?"姜建国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嫣婕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继续。"他最终说。

"梦里,姜氏到第三年年底,周转不动了。许氏趁势低价接手所有资产。从头到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吞并。"

"许砚辞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联姻的。"姜嫣婕看着父亲的眼睛,"他是来吃人的。"

姜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听过无数坏消息。但这个字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查。"姜嫣婕说,"梦里,姜氏没了以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查。那些担保是怎么来的,那些协议是谁促成的,每一笔钱的流向我都查了。所有的线头,指向同一个人。"

"谁?"

"许砚辞。"

"还有那场火。"姜嫣婕深吸一口气,"梦的最后,有一场火。仓库,我的车停在旁边,火从车底烧起来的。人为的,用了助燃剂。所有证据都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发干,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灰蓝变成了淡青,像是黎明前最后的挣扎。

姜建国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按在藤椅的扶手上,指节发白。

一秒。两秒。三秒。

"放火的人,梦里抓到了吗?"

姜嫣婕愣了一下。

她想过父亲会有各种反应。心疼、愤怒、质疑、不信。唯独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没有。梦里没抓到。"

姜建国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做了三十年生意,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他的声音沉稳,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出了事,先追责,再看损失。情绪放后面。"

姜嫣婕鼻子一酸。

这就是她父亲。家破人亡的消息听完,第一反应是走追责的路数。不是不信,也不是不心疼。而是他习惯先把损失理清楚,再处理情绪。这是三十年做实业磨出来的东西,刻在骨头里的。

"所以你提前把婚退了?"姜建国问。

"不只是退婚。"姜嫣婕说,"爸,你听我把梦做完。"

"梦里我查到的那些东西,转账记录、壳公司、股权穿透图,我醒来以后去核实了一遍。全对得上。书房里的合同第七条,我翻过了,跟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姜建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桌上的文件上。他拿起来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你拿一个梦,做了半个月,退了婚,掀了订婚宴,布了六百人的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凭什么让我信?"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姜嫣婕说。

"这话什么意思?"

"爸,你想想这半个月发生的事。评估报告是沈聿白做的,数据是公开的,你随时可以复核。监控录像是从物业系统调的,公证书是真的,法院能查。"她顿了一下,"西郊那块地的评估,许氏给的数据跟实际差了至少三个点。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

姜建国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凝住了。

"你可以让沈聿白调取原始评估数据,跟许氏提供的做对比。数据不会骗人。"

又是一段沉默。姜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晨光中影影绰绰,叶子上挂着露水。他看了一会儿,又合上百叶窗。

"你妈知不知道?"他背对着她问。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你妈要是知道了,会怪你没早点说。"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她担心。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你一个人扛了半个月。"姜建国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自责,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迟来的醒悟。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做噩梦做的。"姜嫣婕说。

姜建国笑了一声,很短。笑完之后,他走过来,像她小时候那样,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手落下来的时候,落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你小时候做噩梦,也是跑来这个书房找我。那时候你才多大?五六岁。钻到桌子底下,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我记得。"姜嫣婕说。

"那时候我就跟你说,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嗯。"

"现在也一样。"姜建国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备用金。密码你生日。"姜父说,"以后办事缺什么,跟爸说。别一个人扛了。"

姜嫣婕看着那张卡。她没有推辞。

她明白了。父亲这一夜在想什么。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他在想怎么帮她。在想自己哪里没做好。在想女儿一个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这就是父亲。你告诉他天塌了,他不会问你天为什么塌了。他会先问你站的位置安不安全。

"爸,还有一件事。"她说,"许氏不会善罢甘休。许砚辞那个人,昨晚在宴会厅里说的那些话,不是气话,是预告。他会反击。"

"你想怎么做?"

"先守后攻。守住姜氏的底线,然后找机会反击。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我给你。钱也给你。人你也随便调。"姜建国说完,又补了一句,"沈聿白那边,你信得过?"

"信得过。"

"那就让他放手去做。"姜建国坐回藤椅上,拿起那杯冷茶,这回真的喝了一口。凉茶入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放下杯子。"法律上的事,让他去推。生意上的事,我来盯。你负责看清方向。"

"分工明确。"姜嫣婕说。

"分工明确。"姜建国重复了一遍,"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许家怎么反击,姜氏的招牌不能倒。你可以退婚,可以翻脸,但不能让姜氏在江城商界站不住脚。"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姜建国放下茶杯,"去吧。该做的做,该扛的扛。爸在后面给你兜着。"

姜嫣婕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姜建国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看桌上的那些文件了。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她忽然发现,他的鬓角比去年白了很多。

她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天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浅金色。刘妈在楼下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隐约传来,碗碟碰撞,夹着低声哼唱的调子。

姜嫣婕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她原以为向父亲坦白是最难的部分。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也许是因为她准备了太久,也许是因为父亲比她想象的更信任她。也许只是因为,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聿白的消息。时间是清晨六点零八分。

"律师函终稿已发你邮箱。壳公司股权穿透图和资金流向报告已做公证备份。随时可以发出去。"

下面跟了一条:"你还好吗?"

姜嫣婕看着这三个字,脚步慢了一拍。

他问的不是"事情办得怎么样",不是"你父亲怎么说",而是"你还好吗"。

一个律师,一个帮她处理法律事务的人,在凌晨六点钟发完工作消息之后,追了一句这样的问话。这三个字不属于任何一个工作场景。它们属于某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角落。

姜嫣婕在楼梯上站了几秒。

她打了四个字回过去:"我没事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四个字太冷了一些。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沈聿白那边很快回了。

"好。有事随时叫我。"

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关心。干净利落,像他做事的风格。

但姜嫣婕知道,他在。

她走到一楼,刘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

"大小姐,老爷吩咐了,让你吃了早饭再出门。"

"出门?去哪?"

"老爷没说。不过沈律师一大早就打了电话来,说有些材料需要你当面签字。"

姜嫣婕看了刘妈一眼。刘妈在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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