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次起跳

花样滑冰练习时候，合乐当中的选手拥有着冰面最高的使用权。

绝大多数的俱乐部会采用荧光带，来‘标记’合乐当中的那一位选手，而其他正在练习中的选手，则需要看准荧光带，在对方滑行动作轨迹上的时候让开。

胜生勇利在听到雅科夫教练说要合乐的时候，就已经就近贴到挡板上面了。他以前在密歇根留学，跟着切利斯蒂诺教练在底特律俱乐部的时候也已经习惯了这个规矩。

今年回到老家长谷津之后，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冰场的使用权只有维克托和他，他也好久没有使用过这种带子了。

而套上荧光带子的维克托，他更是第一次见。

亚裔青年呆愣地看着偶像嘴角带着笑容，神态轻松地来到冰面中央站定。那是穿着普通训练运动服的维克托，比起以前勇利每一次在比赛上面，卸下了赛场上面的锋利感，多了几分未经修饰的松弛感。

然而这样的表情与动作姿态，在音乐响起来的第一秒，又发生了变化。银发青年脚下的冰刀，随着滑行动作的变化，将清早的朝阳反射向四周，照到来到挡板边缘的选手身上。

所有的选手，都统一的来到挡板边缘，注视着维克托，没有一人想要趁着那小小的空隙做小练习的。

背景音乐当中，歌唱家炫技一般的咏叹调响起。勇利记得这首曲子，这是维克托上一个赛季的短节目，《Quando mi guardi（当你看着我）》，一个华丽又惊人的节目。

冰面上演绎当中的男人，神情已经转变成自信的，高傲的，甚至还有几分自满。无论是曲子的旋律，还是维克托的动作滑行姿态，都带着华丽与舞蹈的舒展感。

这对于勇利来说是‘熟悉’又‘陌生’的舞步。

熟悉是因为他上个赛季，无论是在跟维克托同台的赛场，还是专门看的转播比赛上面，他都看了无数次。和他后来自己琢磨学会了的维克托自由滑《離れずにそばにいて》一样，他也研究过《Quando mi guardi（当你看着我）》这个节目。

陌生是因为，在这赛季开始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再见过维克托滑这套节目了。跟他一起生活在长谷津，作为他教练的维克托，在那段时间基本上都把所有花滑的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维克托会带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演示持续步，直到两人最后用刃的深浅和步调完全一致。维克托还会帮忙针对他不习惯的跳跃衔接做反复修正。

总之那个时间，维克托是完全放下了他自己的花滑的。亚裔青年的视线跟随着维克托的身影，在沉浸其中的瞬间，又醍醐灌顶一般发现一个事实：

[啊，这很快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维克托’了，我已经将他还给赛场了啊。]

复杂的情绪开始充斥进入内心，勇利甚至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而就在这个时候，点冰清脆又坚定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哒’

伴随着这一下与心跳同步的点冰，勇利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在自己面前，起跳到空中的维克托。

被蓝色镜框眼镜遮盖下的褐色瞳孔，因为维克托又一次给他带来的惊讶而张大。四周跳的起跳与落冰跨过冰场的一大段距离，虽然在空中转满四周，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短暂。

维克托落冰之后的身影已经靠近挡板，他嘴角依旧带着演绎的微笑，转身滑出的时候向着勇利的方向，伸出手指勾了勾，之后才顺着音乐滑开。

像是在说‘怎么了，快看着我啊。’

在那之后，勇利的视线就一直在维克托身上，没有再移开过了。不，在这之前他也没有移开，只是之后没有再回忆长谷津时候的事情。

这套短节目总共拥有两个四周跳，分别是开场的勾手四周跳，以及随后的飞利浦四接三。直到最后，维克托的3A落冰稍微有一些拘谨，那是因为冰面经过一个小时的选手练习过后，状态不算好的缘故。

将最后一个旋转完成之后，维克托微微喘着气解开自己的荧光带还回去，一边笑着感慨道：

“呼，还好还好。休息了一段时间状态没有下滑太过厉害，不用担心被雅科夫骂了。”

“啧。”在边上的尤里非常大声的发出咋舌，翻了个白眼之后，蹬冰开始自己刚刚想做的跳跃练习了。

米拉滑到教练的面前，拿过维克托刚刚放下的荧光带，转头对着金发少年问道，“尤里，我接下来要合乐了喔，你不看吗？”

就问话间，尤里就已经完成一个4T落冰，带着自己短节目进入衔接的步伐那种。

“你练你的！我会在你过来的时候让路的！”他还有余韵回应米拉。

红发的女孩头转回去，无奈地耸了耸肩，将荧光带戴上，也准备合乐去了。

-

一个人的短节目时间是两分四十秒，直到雅科夫教练指明的最后一位学员，胜生勇利也完成了自己的短节目《爱について～Eros～》的时候，时间刚好停在了九点59分。

雅科夫教练‘啪’的一声合上刚才一直在记录的板子，朝着双手向后撑在挡板上面，微微侧头带着笑容欣赏自己小猪猪刚结束短节目的维克托吼去。

“维恰！过来！你的指导开始了！”

维克托起身向教练滑去，“来了，今天一大早也是活力满满啊，雅科夫。”

说的其实是雅科夫教练的肺活量。

刚刚完成短节目合乐的勇利微微喘着气，他先是绕着冰场最靠近挡板的外围蹬冰滑了一圈，以此来放松刚刚剧烈运动的肌肉。这跟运动员短跑冲刺过后，会缓慢降速再跑一段的原理是一样的。

蹬冰滑了一圈之后，他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一点，腿部的肌肉也没有那么紧绷之后，又绕到一块空一点的区域，专门练习他的沙霍夫四周跳。

这是他目前两个节目里，失误地方最多的跳跃了，刚刚的短节目合乐上面也出现了落冰重心过于前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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