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公主裙

周楚越，我会给你准备一件超大码的公主裙。

……啧。周楚越指间的中性笔转了两圈，从试卷中间滚到笔袋旁边停下。

他单手撑住额头深呼吸，不论想什么，脑子里起承转合都是两天前陈星惜说这句话时笑眯眯的模样，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像是准备报复他。

那天之后她似乎一个人在密谋什么，也不再找他讨论剧本，趁着下课时间自顾自看着他的脸就往笔记本上写东西，不知道的以为在写死亡笔记。

他被盯得心里发毛，想逃去走廊。无奈的是，他在走廊总会被其他人围起来，为了清静只好继续坐在自己位置上，接受陈星惜审视的目光。

说不上是恶意的目光，但让他无所适从。

“……”他用手掌蒙住自己的眼睛，不免又叹了口气。

嗡。

手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屏幕随之亮起。

周楚越只往那瞥了一眼，直接摁下熄屏键，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桌面搁放。捏起滚远的笔继续写起物理卷子。

“如图两根互相平行的长直导线过纸面的M、N两点，且与纸面垂直，导线中通有”——

手机再次嗡地响了一声。

……

“大小相等方向相同的电流。a、O、b在M、N的连线上，O为”——

又接连响了好几声。

周楚越把笔放下，五指伸入短发用力地抓摁。

……算了。

几番斗争后他才不情不愿地点开微信，将一直发消息过来的那人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他甚至没有给那个人备注什么，微信显示的还是对方所使用的微信名。

：【小遇，爸爸和阿姨今晚到鹭湾了】

：【我们见一面吧！】

：【好吗？】

：【我就在酒店酒廊等你过来】

：【让我等到多晚都好】

并附上一个市区酒店的定位和酒廊所在层数。

周楚越咬了下嘴唇，没什么表情地在屏幕上轻敲，不大情愿地摁下发送。

：【没空】

对面苦等，总算等到他消息，生怕他跑了似的，消息秒回。

：【后天我们就要回申城了】

：【权当爸爸最后一次见你吧】

：【不要太狠心】

周楚越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更狠心。

他面上仍然不见太多表情。

：【爸爸会在这一直等你，不论多晚】

……

可面对这句话，周楚越又是心软了一次。

Z：【只见你一个人】

对面回得十分痛快。

：【好！】

：【爸爸让阿姨先回去，一个人等你】

—

周楚越关上计程车的车门，站在原地仰头望向面前高耸的鹭湾市地标建筑。

周泊德给他发的酒店位于这栋建筑物内，距离他现在的住处不太远。酒店大堂设在高层，大理石地砖光洁如镜，倒映来来往往的人影。

热情的礼宾人员很快迎了上来，问过他的去处后单手指引，让他跟随她走。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忽然，他转过头，看见全景玻璃窗外那片黑得近乎看不清的海，看见自己在玻璃窗倒影里、那一副不算太冷漠也不够强硬的表情。

周楚越的脚步随之缓缓顿住，不免在心里嗤笑，难道他还对父亲这个角色抱有期待吗？

那个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家庭。他的儿子还改过年龄，实际只比他小了一岁不到。

“先生？通往酒廊的电梯往这边走哦——”

他已经想转身回去了。

耳边又不知是谁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

于是他还是随酒店礼宾人员步入通往行政酒廊的电梯。

酒廊在五十四层，斜面玻璃外是辽阔的海，远眺鹭湾大学。

他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周泊德坐在灰色沙发一角，桌边摆了支开封的08年的帕图斯。周绮姿也喜欢这款酒，家里酒柜存了几支，所以周楚越能认出来。但他说不好是因为周泊德喜欢周绮姿才喜欢，还是两人对酒的癖好本就相似。

感情，或许正是各种原因交织在一起，最后幸福与痛苦都叫人说不清具体来源的东西。

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爱与恨，周楚越一直不明白。

周泊德很快唤他，用着很是文雅的动作和语气：“小遇，这里。”

周楚越一怔，闷闷地到他对面坐下。

“换个称呼吧。”

“这个名字不属于我。”

周泊德哑然，旋即呵呵笑了两声：“你是爸爸的孩子，这名字怎么会不属于你呢？”

周楚越抬眸看他：“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

前因后果，周楚越都很清楚。

周泊德现在的妻子苏珊是他的初恋，周遇本是他给他们将来的孩子取的名字，用来纪念他们的相遇。就算后来和周绮姿结了婚，依然给他——他的第一个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原先不知道这些的周绮姿有多喜欢这个名字，后来就有多厌恶这个名字，便在他上小学前将他的名字改成现在用的周楚越。

服务生恰时端来一份热牛奶。

周泊德笑着把白瓷咖啡杯往周楚越面前推了推：“打了蒸汽的甜牛奶，你小时候最喜欢了。”

周楚越依然将双臂插在胸前，不为所动。

周泊德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即收起慈父的神情，目光多了些复杂：“你还小，还不懂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些事，远比你知道的更复杂。”

“怎样的更复杂？”周楚越冷笑一声。

“我妈出轨了？”

“……没有。”

“她和别人有其他孩子？”

“没有。”

“还是她用情感勒索你，让你还债？”

周泊德一掌拍在膝上，摩挲几下笑出声。周楚越含沙射影的婚内出轨，和其他人有孩子，被抛下国外丈夫回国的初恋女友找到后替她还清债务的人，都是他。

而不是周绮姿。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小……”话到嘴边，周泊德改了口，“楚越。”

“你妈妈现在这种情况，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你在她身边容易受到影响。”

“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对你的成长很不利。更何况，法院当时考虑她的精神状况，已经把你的抚养权判给我了，我让你留在她身边，是不忍心看她一个人痛苦。”

周楚越眉头变紧，脑袋在短时间内被很多画面侵袭，视线偏移至地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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